回到村裡,趙剛的心並冇有完全放下。U盤雖然成功送出,但就像把最重要的danyao交給了前方的炮兵,自己手裡還握著關鍵的賬本、水樣和錄音原件,並且要時刻提防敵人最後的瘋狂。
他知道,阿威和王大虎絕不會坐以待斃,尤其是在強拆期限日益臨近的關頭。
他找到王猛,將接頭成功的事情低聲告訴了他,王猛興奮地攥緊了拳頭,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但是,猛子,越到最後越不能鬆懈。”趙剛神色嚴肅地叮囑,“對方現在就像被困住的野獸,隨時可能咬人。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他所說的最壞打算,就是對方不顧一切,提前發動強拆,甚至實施那個“意外”計劃。
雖然證據已經送出,但遠水難救近火,他們必須靠自己撐到輿論發酵或者上級介入的那一刻。
接下來的兩天,王家莊表麵看起來異常平靜,但這種平靜卻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阿威冇有再公開露麵,王大虎和刀疤也像是銷聲匿跡了,連平日裡在村裡晃盪的那些混混都少了許多。
但這種反常的安靜,反而讓趙剛更加警惕,他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調整了策略,白天幾乎不再外出,就守在院子裡,和王猛一起,進一步加固院牆和房門,清理院子裡的雜物,確保發生衝突時有足夠的周旋空間,也能避免在混亂中被雜物絆倒。
他甚至悄悄準備了幾根結實的木棍和幾塊半頭磚,放在順手的地方,不是為了主動攻擊,而是為了在萬不得已時自衛。
秀英和李玉珍也感受到了這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秀英不再哭泣,眼神裡是一種認命般的堅毅和決絕。
她默默地將家裡僅有的那點糧食歸攏好,又把幾件稍微厚實點的衣服打成了包袱,彷彿做好了隨時失去家園、流離失所的準備。
李玉珍則變得有些神經質,夜裡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驚醒,緊緊抓著秀英的手。
小芳儘量表現得堅強,幫著收拾東西,照顧兩位老人,但眼底的憂慮卻揮之不去。
整個家,像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堡壘,悲壯而沉默。
趙剛利用夜晚,又出去偵查了幾次。他發現,工地那邊似乎在秘密調集大型機械,幾台挖掘機和推土機被挪到了更靠近村子的位置。他還注意到,王大虎家夜裡燈火通明,似乎經常有人進出。
這些跡象都表明,對方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期限,就像不斷收緊的絞索。
與此同時,在數百公裡外的省城,《中原日報》的記者周斌,正對著電腦螢幕上那段偷排汙水的視訊和令人髮指的錄音,眉頭緊鎖,臉色鐵青。作為資深調查記者,他見過不少黑暗,但如此明目張膽、草菅人命的行徑,還是讓他感到無比的憤怒。
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始行動。他先是利用報社的內部係統,查詢了飛皇集團以及清源縣的相關背景資料,初步印證了趙剛所說的一些情況。
接著,他連夜趕寫了一份內容翔實、證據充分的內參報告,將視訊和錄音的關鍵內容作為附件,準備遞交給上級主管部門和相關的省領導。
他知道,常規的新聞報道流程太慢,而且可能受到各種阻力。內參是直達天聽的最快途徑之一。同時,他也開始著手準備公開報道的材料,一旦內參發出,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要想辦法將此事公之於眾,利用輿論的力量施加壓力。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周斌在城市的燈火通明中奮筆疾書,而趙剛則在鄉村的寒夜裡嚴陣以待。他們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共同牽引著一根能夠引爆整個局麵的導火索。
儲存著罪惡證據的U盤,就像一顆已經擲出的骰子,它在省城引發的漣漪,正悄然向著王家莊這個風暴中心擴散。而王家莊內部,雙方都在積蓄著最後的力量,等待著那註定到來的、石破天驚的碰撞。
證據已經出村,但最終能否轉化為正義的雷霆,還需要時間,以及,在最終審判降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