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睛,心裏忽然平靜了下來。七年的噩夢,終於要醒了。
車子繼續在夜色中行駛。她不知道要去哪兒,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再也不用一個人扛著了。
縣城城東的陳少別墅外,幾輛沒有標誌的黑色轎車正靜靜地停在暗處。
車燈全滅了,發動機也熄了火,像幾頭蟄伏的野獸。王建軍坐在副駕駛座上,盯著不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
二樓的窗戶亮著燈,窗簾拉著,看不見裏麵,但他知道,那個人就在裏麵。
營長坐在後座,看了看手錶,淩晨三點五十八分。
“還有兩分鐘。”他的聲音很低,卻透著一股緊繃的力道。
王建軍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車門把手。他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等了那麼久,盼了那麼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四點整。
營長拿起對講機,聲音沉穩:“行動。”
車門無聲地開啟,七八個人影迅速朝別墅圍了過去。王建軍跟在營長身後,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很穩。
別墅的鐵門沒鎖,一推就開。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幾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幾個人快速穿過院子,來到門前。
營長試了試門把手,擰不動。他對旁邊一個年輕人使了個眼色,那人從包裡掏出工具,幾下就把鎖開啟了。
門無聲地推開,裏麵是一個寬敞的客廳,黑著燈,隻有走廊盡頭透出一點光。
幾個人魚貫而入,腳步聲輕得像貓。他們沿著走廊,朝那點亮光走去。
二樓的書房裏,陳少正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賬本。
他穿著一件睡袍,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佈滿血絲,一看就是一夜沒睡。旁邊的煙灰缸裡塞滿了煙頭,茶杯裡的茶早就涼透了。
他已經在這裏坐了一整夜了。
小娜不接電話,吳為民被抓了,孫組長和老周也被抓了,所有的事都在往壞處走。他得把那些東西處理掉,那些賬本,那些記錄,那些能要命的東西。
可翻來翻去,每一頁都捨不得燒。那些數字,那些名字,那些關係,是他用十幾年心血換來的,是他在這座城市的根基。燒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盯著賬本,手在發抖。窗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猛地抬起頭,心臟狂跳。聽了一會兒,又安靜了。也許是風,也許是野貓。他安慰自己,繼續翻賬本。
門忽然被推開了。
他抬起頭,看到幾個人站在門口。打頭的那個人,他認識,營長,調查組的。旁邊那個人,他也認識,王建軍,那個當兵的,那個他恨不得撕碎的人。
陳少的臉色瞬間白了,手裏的賬本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陳少,你涉嫌行賄、洗錢、指使他人故意殺人,現在依法對你進行拘留。”營長的聲音不高,卻像鎚子一樣砸在他心上。
陳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嘴唇哆嗦著,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灰,像一具被抽幹了血的屍體。
營長一揮手,身後兩個人上前,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他沒有反抗,或者說,他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了。他隻是一直盯著地上的賬本,像盯著自己最後的命根子。
王建軍走過去,彎腰撿起那本賬本,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數字,一筆一筆,清清楚楚。他抬起頭,看著陳少那張慘白的臉,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這個人,這個不可一世的人,這個把王家莊攪得天翻地覆的人,此刻像一條被抽了骨頭的狗,癱在那裏,連站都站不穩。
營長走過來,從他手裏接過賬本,看了看,點了點頭:“證據確鑿。”
陳少被帶出書房,經過王建軍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他。那眼神裡,有恨,有怕,也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王建軍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少被帶走了。別墅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聲。
市政府家屬院裏,李市長正在睡夢中。
他夢見自己在台上講話,台下掌聲雷動,閃光燈閃成一片。他正講到興頭上,忽然有人敲門。他皺了皺眉,沒理,繼續講。敲門聲又響了,這回更重了。
他猛地驚醒,從床上坐起來。
敲門聲還在繼續,不是夢。
他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淩晨四點十分。這個時間,誰會來?他的心跳開始加速,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披上睡袍,走到門口,從貓眼裏往外看。
門外站著幾個人,穿著便衣,表情嚴肅。打頭的那個人,他不認識,但那人手裏的證件,他認識——省紀委。
他的手開始發抖,怎麼也握不住門把手。
敲門聲又響了,這回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力度:“李市長,開門。”
他知道躲不過去了。深吸一口氣,開啟了門。
門外那個人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李市長,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現在依法對你進行調查。”
李市長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身後,他老婆也醒了,披著衣服走出來,看到門口那些人,尖叫了一聲,又縮了回去。
那個人一揮手,身後兩個人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李市長兩邊。
“走吧。”那個人的聲音很平靜。
李市長沒有說話,隻是機械地跟著他們往外走。他穿著睡袍,光著腳,頭髮亂糟糟的,像一隻被拎出窩的老鼠。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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