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夜色中疾馳,離那棟別墅越來越近。遠處的天空,一顆星星都沒有,黑得像墨。可他知道,天快亮了。
王建軍坐在副駕駛座上,手心全是汗。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燈,腦子裏卻在想著另一個人——小娜。
那個永遠站在陳少身後半步的女人,那個掌管著所有賬目的秘書,那個吳為民口中“握著鑰匙”的人。她此刻在做什麼?她會反抗嗎?會逃跑嗎?還是……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趕往別墅的路上,小娜正坐在她那間整潔的辦公室裡,盯著麵前的電腦螢幕發獃。
窗外的夜色很濃,大樓裡早就沒人了,隻有她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她已經這樣坐了很久了,從傍晚坐到現在,一動不動。手機就在手邊,螢幕暗著,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她心裏不踏實。從吳為民被抓的那天起,她就不踏實了。
孫組長和老周也被抓了,一個接一個,像多米諾骨牌,遲早會倒到她頭上。陳少那邊什麼訊息都沒有,電話不接,資訊不回,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她不知道他是在躲,還是在等,還是在盤算著怎麼脫身。
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那些賬,那些轉賬記錄,那些境外賬戶,那些行賄的名單,都是她經手的。每一筆錢從哪兒來,到哪兒去,進了誰的賬戶,她記得清清楚楚。陳少說過,她是他的“保險櫃”。可保險櫃的鑰匙,在她手裏。
她站起身,走到保險櫃前,蹲下來,轉動密碼鎖。數字一格一格地跳,最後停在那個她爛熟於心的組合上。
她拉開門,裏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摞現金,還有一些檔案。她沒有碰那些錢,隻是從最底層摸出一樣東西——一個銀灰色的U盤。
很小,很輕,卻像一塊石頭,壓在她手心裏。
這是她這些年偷偷儲存的東西。每一筆轉賬的記錄,每一段通話的錄音,每一次行賄的細節,都在裏麵。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留這些東西。也許是害怕,也許是留條後路,也許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她握著U盤,坐回椅子上,盯著它看了很久。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陳少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什麼都不懂,隻覺得那個男人溫文爾雅,出手闊綽,跟著他,有前途。
後來她才知道,那些錢,是從老百姓身上榨出來的。那些笑容,是給那些官員看的。那些承諾,是騙人的。
可她走不了了。
知道的越多,就越走不了。陳少不會放她走,那些收錢的人也不會放她走。她隻能一直走,一直走,走到現在,走到無路可走。
手機忽然亮了。
她嚇了一跳,低頭一看,是一條新聞推送。她掃了一眼,沒心思看,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可那條新聞的標題,已經印在她腦子裏了——“清源縣王家莊拆遷案取得重大突破,多名涉案人員被調查組帶走”。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能再等了。
她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那是調查組的電話,她存了很久,從來沒敢撥過。她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抖得厲害,像有千斤重。
撥,還是不撥?
撥了,她就完了。那些事,那些賬,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全得翻出來。她會坐牢,會失去一切,會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不撥,她還能撐多久?吳為民已經開口了,孫組長和老周也開口了,下一個就是她。等調查組找上門來,她就什麼都沒了。
她想起趙剛,那個退伍兵,死的時候懷裏還死死護著一個舊帆布包。她想起王老五,被關了大半年,出來的時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想起王秀英,被打傷腰,躺在破屋裏忍痛。她想起王梅麗,一個人穿越幾千裡去找哥哥。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血和淚,她都知道。她什麼都知道,可她什麼都沒做。
她隻是站在陳少身後,記著賬,轉著錢,看著那些人受苦,看著那些人死去。
她猛地睜開眼睛,手指落下,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一聲,兩聲,三聲……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第四聲,接通了。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小娜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喂?哪位?”那邊的聲音提高了些。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句話:“我……我是小娜。陳少的秘書。我……我有證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那個聲音變得更沉穩了:“你在哪兒?”
小娜報出了地址。
那邊說:“待著別動,我們馬上到。不要告訴任何人。”
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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