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現在也是一股怒氣,從胸腔裡往外頂,頂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陳少那張偽善的臉,那些被收買的村民,趙剛的死,王老五被關押的日子,母親躺在破屋裏忍痛的眼神。
梅麗穿越幾千裡來找他時吃過的苦……一樁樁,一件件,全壓在他心上,像一塊塊石頭,沉得他喘不過氣。
可他不能發火,不能衝動,得忍著,等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火,跟著鄭處長走進ICU病房。
吳為民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監護儀在他身邊嘀嘀地響著,綠色的波形在螢幕上起起伏伏,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線。
聽到腳步聲,他慢慢睜開眼睛,目光渾濁,像蒙了一層霧。看到鄭處長和王建軍,他的眼神閃了閃,又閉上了。
鄭處長在床邊坐下,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吳為民,你知道自己差點死了嗎?”
吳為民沒說話。
鄭處長繼續說:“有人在你葯裡下毒,兩次。第一次是心梗的癥狀,你沒死。第二次是另一種毒,你又沒死。你的命很大。”
吳為民的眼皮跳了跳,但依舊沒睜眼。
鄭處長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吳為民,你現在能活著,是因為我們的人在守著。要是我們不管,你覺得你能活過今晚嗎?”
吳為民終於睜開了眼睛,看著天花板,聲音沙啞得像破鑼:“你們……想讓我說什麼?”
“說什麼?”
王建軍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吳為民,你替陳少辦了那麼多事,那些洗錢的賬,那些虛假合同,你跟孫組長、老周的那些往來記錄——你以為我們不知道?”
吳為民不說話了。
王建軍盯著他,目光像刀子一樣:“你知不知道,陳少現在想讓你死?第一次下毒,第二次下毒,都是他乾的。你替他賣命,他想要你的命。你還替他瞞著?”
吳為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又咬緊了。
鄭處長擺擺手,示意王建軍冷靜。他看著吳為民,聲音放緩了些:“吳為民,我知道你怕什麼。你怕說出來,陳少會報復你,會報復你家裏人。可你想過沒有,你現在不說,你還能活多久?”
吳為民的手在發抖。
鄭處長繼續說:“第一次沒死,第二次沒死,第三次呢?第四次呢?你能保證每次都能被救過來?你老婆怎麼辦?你孩子怎麼辦?”
吳為民的眼眶紅了。
鄭處長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吳為民,你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跟我們合作。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們保護你,保護你家裏人。陳少那邊,我們已經在收網了。他跑不了。”
吳為民沉默了很久。病房裏安靜得可怕,隻有監護儀的嘀嘀聲,一下一下,像敲在他心上。他想起李律師說的話:“咬死了不認,他們就拿你沒辦法。”可李律師沒說,陳少會要他命。
他閉上眼睛,腦子裏亂成一團。說,還是不說?說了,陳少完了,他也完了。不說,他可能活不過今晚。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王建軍的臉沉了下來。
鄭處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行,那你想清楚了再告訴我們。”
他轉身走出病房,王建軍跟在後麵。
走廊裡,王建軍忍不住說:“鄭處長,他明明知道,就是不說!”
鄭處長停下腳步,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他知道,但他怕。怕陳少,怕坐牢,怕失去一切。這種人,你逼他沒用,得讓他自己想通。”
王建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火:“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鄭處長看著窗外,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篤定:“等不了多久。他已經知道陳少要殺他了,心裏那道防線已經鬆了。再等等,他就會說。”
王建軍沒說話,隻是看著病房那扇門。門關著,看不見裏麵,但他能想像到吳為民那張蒼白的臉。
那個人,還在幻想,還在賭,賭陳少會救他,賭自己能扛過去。可陳少是什麼人?連自己人都殺的人,會救他?
他轉身,大步朝走廊盡頭走去。
身後,鄭處長的聲音傳來:“建軍同誌,別急。這場仗,快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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