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臉越來越沉,陰得能滴出水來。
他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翻來覆去全是王建軍那張臉。
那張臉,冷峻,剛毅,眼神像刀子一樣,從第一次見麵就沒讓他舒服過。
茶樓那次,那個當兵的把特等功勳章拍在桌上,說“你背後是整個中國人民解放軍”。村委會那次,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你會有報應的”。
每一次,都像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他猛地坐直身子,一拳砸在桌上。
“王建軍!”他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恨意,“你算什麼東西!”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縣城那些高低錯落的樓房屋頂上,泛著一層暖洋洋的光。可那些光,照不進他心裏那片陰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王家莊的方向。那片土地,曾經是他的風水寶地,是他發家的起點,是他陳少在清源縣呼風喚雨的根基。
那些村民,那些泥腿子,本該像螞蟻一樣被他踩在腳下,拿了錢就得感恩戴德,簽了字就得乖乖閉嘴。
他陳少在清源縣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刺頭沒見過?最後不都擺平了?
可偏偏冒出個王建軍。
一個當兵的,一個窮當兵的!家裏窮得叮噹響,兜裡掏不出幾個鋼鏰,憑什麼跟他鬥?憑什麼壞他的好事?
“討公道?”
他喃喃自語,聲音冷得像冰,
“你要討什麼公道?趙剛的死?那是他自己找死!王老五被抓?那是他活該!你娘被打傷?誰讓她擋著推土機?你妹妹吃苦?那是她自找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王建軍!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立個特等功就了不起了?你以為部隊能護你一輩子?我告訴你,這裏是清源縣,是我的地盤!你跟我鬥,你拿什麼跟我鬥!”
吼完,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他自己的回聲還在牆壁間回蕩。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忽然想起李市長那天在座談會上的話:“小陳,你是優秀企業家,是市裏的功臣。”那些話,那些掌聲,那些閃光燈,在那一刻讓他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可現在,那些光環全被王建軍踩碎了。
他睜開眼,盯著窗外。
遠處,王家莊的方向籠罩在一片霧氣裡,看不真切。那個地方,曾經是他的搖錢樹,是他的聚寶盆。現在,卻成了他的墳場。
他忽然笑了。那笑聲很低,很冷,像從地獄裏飄出來。
“王建軍,你以為你贏了?”他喃喃自語,“你等著。等我把刀哥的事擺平,等我把那些證據抹掉,看我怎麼收拾你。你那個破家,你那個老孃,你那個妹妹——一個都跑不了。”
他不知道的是,王建軍正站在醫院走廊裡,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心裏也在想著他。
“陳少,”王建軍在心裏說,“你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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