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您放心,隻要王支書配合,以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說完,她轉身走了。
王老焉老婆坐在那裏,捏著那個沉甸甸的信封,腦子裏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隻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那天晚上,她一宿沒睡。信封裡的錢她數了三遍,整整兩萬塊。兩萬塊,她得乾大好些年才能掙到。可這錢拿在手裏,卻燙得她手心發疼。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縣城。
看守所的門還是那扇灰撲撲的大鐵門,門口站崗的還是那個年輕的武警。她遞上探視申請,等了快兩個小時,纔有人帶她進去。
還是那間小屋,還是那道玻璃隔斷。
王老焉被帶進來的時候,她差點沒認出來。
才幾天不見,王老焉就像老了十歲。頭髮亂糟糟的,眼窩深陷,臉色灰白,嘴唇乾裂,整個人瘦得脫了相。他穿著橘黃色的馬甲,走路的步子都發飄。
王老焉老婆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兩人拿起電話,隔著玻璃對望。
“老焉……”她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王老焉看著她,眼眶也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沙啞的嘆息。
“你……你還好嗎?”她問。
王老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她抹了把眼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老焉,我今天來,是有話跟你說。”
王老焉看著她,等著。
她深吸一口氣,把昨天小娜來的事,一五一十說了。說小娜怎麼保證兒子的工作,怎麼答應每個月給她五千塊補貼,怎麼讓她帶話給王老焉,把嘴閉嚴,什麼都別說。
她一邊說,一邊流淚。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都在抖:
“老焉,我知道這不對。可咱們的兒子……他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好不容易找了份工作,可一個月就那點錢,租房子都緊巴巴的。他想結婚,連房子都買不起。我這個當媽的,看著心裏難受啊……”
王老焉聽著,一言不發。
她繼續說:“小娜說了,隻要你配合,兒子就能進好公司,工資翻倍,還給房子。以後咱們的日子,就不用愁了。可你要是說了……要是說了,咱們就什麼都沒了……”
她說完,眼巴巴地看著王老焉,等著他開口。
王老焉沉默了很久,很久。
玻璃隔斷上,映出他那張寫滿掙紮的臉。那張臉上,有疲憊,有恐懼,有愧疚,也有說不出的複雜。
他想起這些年乾的事,想起那些昧著良心收的錢,想起王老五被抓那天他站在旁邊看著,想起趙剛的死他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樁樁,一件件,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裏閃過。
他又想起兒子,想起兒子小時候騎在他脖子上笑的樣子,想起兒子考上大學時那張興奮的臉,想起兒子每次打電話回家都說“爸,你放心,我挺好的”……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
再睜開眼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有淚光在閃。
“行。”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破鑼,“你告訴他們,我什麼都別說。”
王老焉老婆的眼淚又下來了。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怎麼也止不住。
王老焉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時間到了。有人來催。
王老焉老婆站起身,隔著玻璃,看著裏麵那個蒼老憔悴的男人,嘴唇哆嗦著,最後隻說出一句話:
“老焉,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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