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大早,王老焉還在被窩裏做夢,夢裏他被一群人追著跑,跑到懸崖邊無路可走,一咬牙跳了下去——然後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
“誰啊?”他迷迷糊糊地問,心裏還在撲通撲通跳。
“王支書,開門!”門外傳來陌生的聲音,不是村裡人,帶著幾分嚴肅和公事公辦的口氣。
王老焉的睏意瞬間沒了。他猛地坐起來,心裏一陣發慌。老婆也被吵醒了,看他那副樣子,臉都白了:“老焉,誰啊?”
他沒答話,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趿拉著鞋去開門。
門一開啟,外麵站著三個人。打頭的那個穿著便裝,戴著眼鏡,他認識——昨天調查組裏問話的那個年輕人。後麵兩個穿著製服,表情嚴肅,一看就不是來串門的。
“王老焉同誌,”那個年輕人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們是聯合調查組的。有幾個問題需要你配合調查,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王老焉腦子裏“嗡”的一聲,腿都軟了。
“現……現在?”他聲音都在抖。
“對,現在。”年輕人看著他,目光平靜,“請收拾一下,跟我們走。”
王老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腦子裏飛快地轉著,想找藉口,想拖延時間,想給吳為民打個電話透個氣——可那三個人就站在門口,盯著他,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
他老婆從裏屋衝出來,臉白得像紙:“你們幹什麼?憑什麼抓人?”
“不是抓人,是請去配合調查。”年輕人說,“如果沒問題,很快就會回來。請配合。”
王老焉回頭看了老婆一眼,那眼神裡滿是絕望。他知道,這回真的躲不過了。
他機械地回屋,套上外套,穿上鞋。路過櫃子的時候,他偷偷看了一眼那個藏錢的抽屜,心裏一陣發涼。
那裏麵,有他這些年收的好處,有陳少給的錢,有吳為民分給他的“辛苦費”。要是那些人翻出來……
可他沒機會了。那三個人就站在門口,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走吧。”年輕人說。
王老焉被夾在中間,走出院門。
門外停著一輛白色麵包車,沒有警車的標誌,但那種壓抑的感覺,比警車還讓人害怕。他被帶上車,車門“砰”地關上,車子發動,駛出村子。
他老婆追到門口,看著車越走越遠,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都哭不出來。
村裡幾個早起的村民看到了這一幕,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那不是王老焉嗎?被帶走了?”
“好像是調查組的車。”
“該!平時那麼橫,這回遭報應了!”
“別亂說,還不知道什麼事呢。”
“什麼事?肯定是他跟陳少那幫人乾的那些事唄!”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王家莊。
王猛第一個跑到王建軍那兒,一臉興奮:“哥!聽說了嗎?王老焉被帶走了!調查組的車直接開到門口,把他帶走了!”
王建軍正在院子裏整理那些材料,聞言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嗯。”
王猛急了:“哥!你咋一點都不激動?王老焉那個老東西,終於倒黴了!”
王建軍看著他,忽然笑了:“小猛,這才剛開始。王老焉隻是一個突破口,真正的魚,還在後麵。”
王猛撓了撓頭,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看到他笑,也跟著笑了。
王老五也來了,拄著柺杖,走得很慢,但臉上帶著難得一見的笑意:“建軍,這回王老焉算是栽了。那些年他乾的那些事,這回都得翻出來。”
王建軍站起身,走到院門口,看著遠處村口的方向。那輛白色麵包車已經看不見了,隻留下一路的塵土。
他想起王老焉那張臉,那張在自己麵前戰戰兢兢、在吳為民麵前點頭哈腰、在鄉親們麵前趾高氣揚的臉。
那個人,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可他的下場,也讓人唏噓。
但這唏噓,轉瞬即逝。
因為王建軍知道,王老焉隻是一個開始。真正的罪魁禍首,還在那邊高樓裡坐著呢。
而此刻,吳為民還不知道王老焉已經被帶走的訊息。
他正在工地上,跟幾個工人說復工的事。那些工人一個個低著頭,沒人敢接話。工停了快一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誰還願意乾?
吳為民說得口乾舌燥,正想發火,手機忽然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王老焉被帶走了?什麼時候?”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的手開始發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那幾個工人偷偷看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吳為民愣了好幾秒,纔回過神來。他掛了電話,轉身就走,連跟工人打個招呼都忘了。
他必須馬上告訴陳少。
可陳少現在,又能怎麼辦?
車上的王老焉,縮在座椅裡,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村莊,心裏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麼。是審訊,是關押,還是跟王老五一樣,被關進看守所,一關就是大半年?
他想起這些年乾的事,想起那些收的錢,想起那些昧著良心簽的字。那些事,那些人,那些錢,現在全成了他脖子上越勒越緊的繩子。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王建軍站在他麵前,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說:“王支書,這一步,你走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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