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自為之。
這四個字,像四把刀,狠狠紮在他心上。
陳少坐在辦公室裡,盯著已經暗下去的手機螢幕,那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在這清源縣呼風喚雨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被人這樣對待過?可李市長那語氣,分明是在跟他劃清界限,分明是在告訴他——你的事,我不管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慌亂和憤怒,開始盤算下一步該怎麼走。
而此刻,吳為民已經開著他那輛黑色轎車,朝王老焉家的方向駛去。
王老焉這幾天過得提心弔膽。自從王建軍被抓又放出,自從胡局長被撤職,他就知道自己這回真的卷進大事裏了。他天天躲在家裏不敢出門,連村委會都不去,就怕被什麼人找上門來。
可該來的,總會來。
傍晚時分,天快黑了,院門被人推開。吳為民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年輕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王老焉正在堂屋裏吃飯,看到吳為民那張臉,手裏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吳……吳經理,您怎麼來了?”他站起來,聲音都在抖。
吳為民沒說話,隻是走到他麵前,盯著他看了幾秒。那眼神,陰惻惻的,看得王老焉後背直冒涼氣。
“王支書,”吳為民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陰冷的威脅,“聽說你最近跟那個當兵的走得很近啊?”
王老焉心裏“咯噔”一下,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吳經理,您誤會了!我那是……那是被逼的!那個王建軍,他拿刀逼著我,我沒辦法啊!”
吳為民冷笑一聲:“拿刀逼你?那他手裏的那些證據,也是拿刀逼你給的?”
王老焉的腿都軟了。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吳為民往前邁了一步,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王支書,我今天來,是提醒你一句。”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陰冷:“那個調查組,馬上就要來了。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心裏要有數。”
王老焉嚥了口唾沫:“吳經理,您放心,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不會說?”吳為民笑了,那笑容比不笑還可怕,“你不會說,可你給出去的那些東西,會替你說。”
王老焉的臉色徹底白了。
吳為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大得讓他一個趔趄:
“王支書,你收了多少好處,你心裏清楚。這些年,陳少給你的錢,少說也有幾十萬吧?你那新房子,你那輛摩托車,你兒子在縣城的工作,哪個不是陳少給的?”
王老焉低著頭,不敢吭聲。
吳為民繼續說:“那些錢,那些東西,可都是有數的。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把這些年的事往外抖,那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他的聲音陡然變冷:
“王老焉,你想想清楚。你收了錢,幫陳少辦事,現在想撇清自己?門都沒有。你要是亂說話,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你。貪汙受賄,濫用職權,幫著開發商欺壓村民——哪一條不夠你進去蹲幾年的?”
王老焉渾身發抖,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吳為民看著他這副慫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記住了——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做過。王建軍那些證據,是假的,是他逼你簽的。趙剛的事,你不知道。王老五的事,你不知道。那些剋扣的錢,你不知道。明白嗎?”
王老焉拚命點頭:“明白明白!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吳為民又拍了拍他的臉,這次輕了些,卻更讓人噁心:
“王支書,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這回要是栽了,你也跑不了。反過來,要是咱們挺過去,陳少不會虧待你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那兩個年輕人也跟著出去,院門“砰”地關上。
王老焉站在原地,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老婆從裏屋探出頭來,臉也白得像紙:“老焉,這……這可咋辦啊?”
王老焉沒說話,隻是獃獃地看著桌上那碗已經涼透的飯。
他能怎麼辦?
吳為民說得對,他收了錢,拿了東西,幫陳少辦了事。這些年,他沒少從專案裡撈油水。王秀英她們那些被剋扣的救助金、慰問金,他分的錢,現在還在銀行裡存著呢。
他要是把實話說出來,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自己。
可不說話,能躲得過去嗎?
那個王建軍,那個當兵的,看起來是真的要跟他們死磕到底。部隊都來了,省裡都來了,這件事能善了嗎?
王老焉越想越怕,越想越慌。他抓起桌上的煙,手抖得厲害,點了好幾次才點著。
煙霧繚繞中,他那張臉陰晴不定,像極了一個被逼到牆角的老鼠。
第二天,王老焉照常去了村委會。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那些檔案,腦子裏卻一片空白。
有人來找他,問起王家莊的事,他就搖頭說不知道。有人提到調查組,他就擺手說不管自己的事。有人說起王建軍,他就低著頭不接話。
可每到晚上,一個人躺在床上,他就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那些畫麵——王建軍站在他麵前,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說“王支書,這一步,你走對了”。吳為民拍著他的肩膀,陰惻惻地說“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