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隻能遠在邊疆、心焦如焚的兒子和哥哥。這一次,他是帶著使命歸來的軍人王建軍!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列車緩緩駛入了省城火車站。一夜的顛簸並未在王建軍臉上留下太多疲憊,反而讓他的眼神在走出車廂、接觸到家鄉省份空氣的那一刻,變得更加銳利和清醒。梅麗倒是睡了一路,醒來時精神好了不少,隻是看到擁擠的人流和嘈雜的環境,又不自覺地靠近了哥哥。
省城比邊境地區繁華得多,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王建軍帶著妹妹,隨著人流走出出站口,按照指示牌,前往長途汽車站,準備轉乘前往清源縣的班車。
汽車站比火車站更加混亂和喧鬧。售票視窗排著長龍,候車室裡擠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小販的叫賣聲、拉客司機的吆喝聲、孩子的哭鬧聲混雜在一起。車站外,更是擺開了長長的一溜小攤,賣早點的、賣水果的、賣廉價日用品的,應有盡有。
梅麗緊緊跟著哥哥,生怕走散了。王建軍護著她,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售票廳。排隊買票的隊伍移動緩慢,王建軍看了看時刻表,最近一班去清源的車要一個多小時後才發車。
“梅麗,餓不餓?我們先去吃點東西。”王建軍看著妹妹有些蒼白的臉,決定先去填飽肚子,也避開車站裏最擁擠的區域。
他們在車站外找了個看起來相對乾淨點的小攤,點了兩碗餛飩。王建軍讓妹妹坐著等,自己去隔壁攤位買幾個包子路上吃。
就在他買好包子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旁邊一個賣鞋墊、針線等雜貨的攤位前,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老太婆,你他媽找死啊!沒長眼睛?把老子的褲子都刮破了!”一個流裡流氣的聲音吼道。
王建軍循聲望去,隻見三個穿著花哨、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年輕混混,正圍著一個擺攤的老婦人。老婦人看起來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衣著樸素,正驚慌失措地縮在攤位後麵,一個竹編的簸箕被打翻在地,裏麵五顏六色的鞋墊、頂針、鬆緊帶散落得到處都是。
一個染著黃毛、嘴裏叼著煙捲的混混,正扯著自己褲腿上的一道小口子,對著老婦人唾沫橫飛地叫罵。另外兩個同夥,一個紅毛,一個綠毛,在旁邊抱著胳膊,嬉皮笑臉地幫腔。
“對不住,對不住……小夥子,我真不是故意的,剛才人多,不小心碰了一下……”老婦人連連道歉,聲音發抖,彎下腰想去撿地上的東西。
“對不起就完了?”黃毛一腳踢開老婦人手邊的鞋墊,“老子這褲子新買的,三百多塊!你說怎麼賠吧!”
“三……三百多?”老婦人臉色煞白,“我……我這一天也賺不了幾個錢啊……”
“沒錢?”紅毛上前一步,一把掀翻了攤子上裝零錢的鐵皮盒子,幾個硬幣滾落出來,“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呢?我看你這攤子上這些東西,勉強夠賠!”說著,就要動手去抓攤子上那些不值錢的貨物。
周圍已經圍了一些人,但大多是看熱鬧的,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卻沒人敢上前。這種車站附近的混混,多是地頭蛇,一般人不敢惹。
老婦人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想要阻攔,又不敢:“別……別拿我的東西啊……我就靠這點小本生意過日子啊……”
梅麗也看到了這一幕,嚇得抓住了剛走回來的王建軍的胳膊,小聲說:“哥,他們欺負人……”
王建軍眼神一冷。這種仗勢欺人、欺壓弱小的行徑,是他最看不慣的。更何況,看著那老婦人驚慌無助的樣子,他莫名地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和玉珍嬸,她們在老家,是不是也曾這樣被欺負過?
他拍了拍妹妹的手,示意她別怕,然後將手裏的包子塞給梅麗,大步走了過去。
“住手!”
他的聲音並不算特別高,但異常沉穩有力,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喧鬧的泥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正準備“收繳貨物”的紅毛動作一滯,三個混混同時轉過頭來。
王建軍穿著一身普通的深色夾克,身材挺拔,麵容剛毅,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們。他沒有像普通人那樣麵露懼色或者憤怒叫嚷,但那股子經過千錘百鍊、從內而外散發出的沉穩氣場,讓三個習慣了欺軟怕硬的小混混心裏沒來由地打了個突。
“你誰啊?少他媽多管閑事!”黃毛定了定神,覺得對方就一個人,還是個“外地人”打扮(王建軍的口音略帶一點外地腔),膽子又壯了起來,吐掉嘴裏的煙蒂,斜著眼打量王建軍。
王建軍沒理他,先彎腰扶起了那個被踢翻的鐵皮錢盒,撿起散落的幾個硬幣,放回盒子裏,然後遞給老婦人:“大娘,您拿著。”
老婦人哆嗦著手接過,連聲道謝:“謝謝,謝謝好心人……”
黃毛見自己被無視,臉上掛不住了,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王建軍的肩膀:“老子跟你說話呢!聾了?”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王建軍肩膀的瞬間,王建軍身體微微一側,黃毛推了個空,踉蹌了一下。王建軍順勢反手一抓,捏住了黃毛的手腕。
黃毛隻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骨頭都要碎了,疼得“哎喲”一聲,臉都扭曲了。他想掙脫,卻動彈不得。
“當兵的?!”旁邊那個綠毛眼尖,看到了王建軍彎腰時,夾克下擺掀起,裏麵軍綠色襯衣的一角,以及那異常結實精悍的身板,心裏咯噔一下,脫口而出。
王建軍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冷冷地看著疼得齜牙咧嘴的黃毛,沉聲道:“一條小口子,就想訛人三百塊?還掀人攤子?誰給你們的膽子,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負老人?”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帶著重量,砸在三個混混心上。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讓他們脊背發涼的寒意。那是真正見過場麵、甚至可能見過血的人纔有的眼神。
黃毛疼得冷汗直流,嘴上還想硬撐:“你……你放開!你知道我大哥是誰嗎?”
“我不管你是誰的大哥。”王建軍手上又加了一分力,黃毛疼得直叫喚,“我隻知道,再讓我看見你們在這附近欺負人,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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