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蔫握著話筒,一時間愣住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辦……辦妥了?可以接人了?吳為民那邊……真的配合核實了?還是公安這邊考慮到其他因素,順水推舟?
不管怎麼樣,結果是好的!
“好!好!太好了!謝謝警察同誌!太感謝了!我……我馬上通知家屬!”王老蔫激動得語無倫次。
掛了電話,他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口好多天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被挪開了一點。王猛能出來了!他王老蔫總算做成了一件或許能緩和關係、留有餘地的事情!
但緊接著,他又犯了難。通知家屬?秀英她們在鎮上,他怎麼通知?他自己去找?不合適,也怕吳為民知道說他多事。讓村裡別人去傳話?更不合適。
他想了又想,最終,他決定親自去一趟鎮上,但不是直接去找秀英她們。他找到了鎮上那個和王家莊有點遠親、偶爾會去鎮上賣菜的老孫頭,塞給他一點錢和幾句話,讓他“碰巧”路過秀英她們租住的地方時,“順便”把這個訊息“透露”給小芳。
他特意叮囑老孫頭,別提是他讓說的,就說是從公安局那邊聽來的風聲。
做完這一切,王老蔫心裏那點因為做成“好事”而產生的微弱輕鬆感,很快又被新的擔憂取代。王猛出來了,會怎麼樣?會感激他嗎?恐怕不會,不恨他就不錯了。會再鬧事嗎?吳為民可是警告過要看緊他的。王建軍那邊……如果知道了,又會怎麼看他這個“幫凶”兼“釋放者”?
他甩甩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人他是想辦法弄出來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而在鎮上的出租屋裏,當小芳從那個“碰巧路過”的老孫頭嘴裏,聽到“王猛可能能放出來了,讓家屬去公安局辦手續”的模糊訊息時,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直到老孫頭不耐煩地走了,她還獃獃地站在原地,心臟狂跳,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猛子哥……能出來了?這是真的嗎?不是做夢吧?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屋裏,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告訴了秀英和李玉珍。
秀英正咳得厲害,聽到這話,猛地止住咳嗽,睜大了眼睛,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小芳的胳膊:“小芳……你說啥?猛子……猛子能出來了?”
李玉珍也掙紮著坐起來,渾濁的眼睛裏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真的?小芳,你可別騙我們!”
“是真的!賣菜的老孫頭說的,說是公安局那邊的信兒!讓咱們去辦手續接人!”小芳又哭又笑。
秀英的眼淚一下子決了堤,她用力拍打著床板,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所有的壓抑和痛苦都發泄出來:“老天爺啊……你總算開眼了……猛子……我的猛子啊……”
李玉珍也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但這次是喜極而泣。
三個女人抱頭痛哭,彷彿在無盡的黑暗裏,終於看到了一絲裂縫透出的微光。儘管這光還那麼微弱,那麼不確定,儘管家裏依然破敗,仇人依然在側,梅麗依然遠行未歸,但至少,她們的一個親人,可能要回來了!
小芳立刻開始翻箱倒櫃,找出家裏所剩無幾的、稍微整齊點的衣服,又數了數梅麗留下的那點錢,盤算著去公安局要帶什麼,要交多少保證金。秀英和李玉珍也掙紮著要起來幫忙,被小芳勸住了。
“秀英嬸,玉珍嬸,你們好好歇著,我去!我一定把猛子哥接回來!”小芳擦乾眼淚,眼神裡充滿了久違的勇氣和希望。
這個訊息,像一陣微弱卻溫暖的風,吹進了這個冰冷絕望的出租屋,暫時驅散了部分沉重的陰霾。她們還不知道這背後王老蔫的掙紮和算計,也不知道這“釋放”背後可能隱藏的新的複雜因素,更不知道王猛出來後會麵臨什麼。但此刻,她們隻想抓住這突如其來的好訊息,抓住這失而復得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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