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已經把東西搬上了停在不遠處空地上的一輛黑色轎車。那車看起來很新,線條流暢,在破敗的棚戶區背景下,顯得格外紮眼,引來不少躲在棚屋門後窺探的目光。有好奇,有羨慕,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沉默。
梅麗扶母親和玉珍嬸坐進車的後座,小芳也跟著坐了進去。周瑜關好車門,自己坐上駕駛位,發動了車子。
引擎低吼,車身平穩地駛離了這片代表著屈辱和苦難的臨時安置點,拐上了通往鎮上的公路。秀英和李玉珍透過車窗,看著那些迅速後退的破敗棚屋和麻木的麵孔,直到一切消失在暮色中,才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疲憊地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不是放鬆,而是另一種緊張的開始——對鎮上那個臨時避難所的未知,以及對未來更深的憂慮。
車子開得平穩,車廂裡很安靜。梅麗坐在副駕駛,不時從後視鏡看看母親和嬸子。周瑜專註地開著車,側臉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沉靜而堅毅。
在王家莊另一頭,飛皇集團專案組的臨時辦公室裡,訊息也傳到了吳為民的耳朵裡。
一個跟著王老蔫混的村民,屁顛屁顛跑來報信:“吳經理,吳經理!有情況!王秀英那個在省城上大學的閨女回來了!叫王梅麗的!還帶了個開小汽車的男人,看著挺有錢挺有派頭的!剛把王秀英她們從那破棚子接走了,聽說是去鎮上租房子住了!”
吳為民正翹著二郎腿喝茶看檔案,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嗤笑一聲:“我當是什麼大事。王秀英的女兒?一個黃毛丫頭罷了,在大學裏唸了幾天書,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還能翻了天去?帶個男人?哼,多半是學校裡談的男朋友,毛都沒長齊,能頂什麼用?不過是看王家母女可憐,接出去暫時安置一下,顯示顯示能耐罷了。”
他放下茶杯,語氣滿是不屑:“這種學生娃,我見得多了。有點小聰明,讀過幾本書,就覺得自己能主持正義了。
熱血上頭,容易衝動,但也最容易對付。嚇唬嚇唬,或者給點小甜頭,立馬就蔫了。
不用管她,讓她折騰。正好,王秀英搬去鎮上,還省得咱們在村裡動手不好看。等過兩天,王家那點破事兒在鎮上安置好了,咱們該推進的專案,照樣推進。她那點租金,能撐幾天?到時候還不是得回來求咱們?”
他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行了,知道了。去盯著點就行,有什麼特別情況再報。重點還是放在那幾個還沒簽字的老頑固身上,還有,催催施工隊那邊,準備進場!”
報信的村民唯唯諾諾地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在王老蔫自己家裏,他正就著花生米喝著小酒,也聽到了同樣的訊息。他老婆一邊納鞋底一邊嘀咕:“秀英家閨女回來了?還帶了開小車的?不會是找了個有錢人家吧?那她們家是不是要起來了?”
王老蔫滋溜了一口酒,嚼著花生米,眉頭卻微微皺著,跟吳為民的漫不經心不一樣。他放下酒盅,咂摸著嘴:“王梅麗那丫頭……小時候就機靈,讀書也好,是咱們村這麼多年頭一個考上省城好大學的。這出去見了世麵……可不好說。”
他想起王梅麗小時候那雙清澈但倔強的眼睛,又想起剛才村民描述的那個“開小車、有派頭”的男人,心裏隱隱有些不安。“吳經理說得輕鬆,一個黃毛丫頭……可我總覺得,這丫頭這時候回來,還帶著人,恐怕……沒那麼簡單。王家這攤子事,現在可是沾著血的,趙剛那條命還在裏頭橫著呢……這丫頭,別是回來報仇的吧?”
他老婆嚇了一跳:“報仇?她一個女學生,拿啥報仇?”
“不好說,不好說啊。”王老蔫搖搖頭,心裏那點因為拿了好處、跟著吳為民混而產生的優越感和踏實感,不知不覺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約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和寒意。他總覺得,王梅麗的歸來,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池塘,可能會激起意想不到的波瀾。
“再看看,再看看……”王老蔫自言自語,又端起酒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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