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響的不僅是冬天的號角,更是考驗她們生存意誌的哨音。北風一天緊似一天,像刀子似的,颳得人臉生疼。
秀英家的日子,也在這日漸凜冽的寒氣裡,縮成了凍土裏苦苦掙紮的根芽。
王猛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回來時頂著一頭寒霜,揹著一捆不怎麼耐燒的濕柴雜木。
那點柴火,勉強夠做兩頓飯,取暖是遠遠不夠的。屋裏嗬氣成霜,晚上擠在冰冷的土炕上,聽著窗外北風的呼嘯,每個人都凍得蜷成一團,睡眠成了斷斷續續的煎熬。李玉珍的咳嗽越來越重,臉色也愈發難看。
就在這最難熬的關口,一天下午,村裡忽然傳來一陣拖拉機的“突突”聲,由遠及近,最後竟然在秀英家那低矮的院門外停了下來。
這動靜引得左鄰右舍都悄悄探頭張望。隻見王大虎從拖拉機副駕駛座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後麵跟著刀疤和另一個混混,司機開始卸車鬥上的東西——那是一車煤,黑乎乎的,但仔細看,裏麵混雜著大量的煤矸石和泥土塊,質量極差,是鎮上煤場最便宜也最不耐燒的那種貨色。
王大虎整了整衣領,臉上帶著一種刻意擺出的、居高臨下的表情,走到院門口,卻沒有直接進去,而是隔著那扇破舊的木門,提高了嗓門:
“秀英!在家沒?”
秀英正在屋裏給李玉珍搓著冰涼的手,聽到聲音,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示意王猛和小芳別動,自己走了出去。
開啟院門,看到門外那輛拖拉機和那車劣質煤,以及王大虎那副假惺惺的嘴臉,秀英心裏立刻明白了**分。
“有事?”秀英的聲音像這天氣一樣冷。
王大虎清了清嗓子,故意讓周圍可能偷聽的人都聽見:“秀英啊,你看這天,是越來越冷了。陳總呢,是個心善的人,聽說你們家……嗬嗬,有點困難。
這不,特意囑咐我,以飛皇集團的名義,給你們送一車煤過來,算是……算是人道主義關懷吧!畢竟,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也不能真看著你們凍著不是?”
他說話時,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刀疤在一旁抱著胳膊,歪著嘴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周圍院牆後,隱約傳來幾聲壓低的議論。
“喲,陳總還挺好心?”
“拉倒吧,那煤……喂狗都不要……”
“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吧……”
秀英看著那車混雜著石塊的劣質煤,又看看王大虎那副施捨般的表情,一股怒火直衝頭頂,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羞辱的噁心感。
陳少會好心?他這分明是打一棒子給個爛棗,既想博個“仁慈”的名聲,又想用這點微不足道、質量低劣的東西來羞辱她們,讓她們低頭,讓她們承認他的“恩賜”!
她要是收了這車煤,往後在村裡還怎麼抬頭?王大虎和陳少更有得說了,肯定會到處宣揚她們家是靠他們的“施捨”才沒凍死!那她們之前所有的堅持和抗爭,都成了笑話!
王猛在屋裏聽得清清楚楚,氣得拳頭攥緊,就要衝出來,被小芳死死拉住。
秀英站在門口,身形單薄,卻站得筆直。她迎著王大虎那挑釁的目光,聲音清晰而堅定,像冰淩敲擊:
“王大虎,你聽著。也麻煩你轉告陳少。”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們家人窮,誌不短!凍死,是我們命該如此,不需要你們假惺惺的‘關懷’!這煤,你從哪兒拉來的,就給我拉回哪兒去!我們消受不起!”
王大虎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了,他沒想到秀英會這麼硬氣,連這白送的煤都不要。他臉色沉了下來:“秀英,你別給臉不要臉!這可是陳總的一片心意!你們現在什麼情況自己不清楚?硬撐著有意思嗎?”
“清不清楚,是我們自己的事!”秀英毫不退讓,“心意?你們的心意太金貴,我們小門小戶,承受不起!趕緊拉走,別髒了我家門口的地!”
“你!”王大虎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鐵青。
刀疤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虎哥,人家不領情就算了唄!好心當成驢肝肺!咱們走!”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些,有人驚訝於秀英的硬氣,也有人暗自搖頭,覺得她太傻,這年月,活命要緊,麵子值幾個錢?
王大虎狠狠瞪了秀英一眼,那眼神陰毒得像毒蛇。他朝司機揮揮手:“媽的,不走等著人家請吃飯啊?拉走!”
拖拉機重新發動,“突突”地冒著黑煙,載著那車無人接受的“仁慈”,灰溜溜地開走了。留下院門口一片空蕩,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劣質煤塵味道。
秀英站在門口,直到拖拉機的聲音徹底消失,才緩緩轉過身,關上了院門。她的背依舊挺直,但仔細看,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拒絕固然解氣,但寒冷的現實,並不會因此改變半分。
王猛衝出來,看著秀英,眼圈發紅:“秀英嬸……”
秀英擺了擺手,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清醒:“猛子,有些東西,比挨凍更難受。咱們今天要是低了頭,往後,就再也直不起腰了。”
她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似乎要下雪的天空,輕聲道:“天,總不會一直這麼冷下去的。”
隻是,眼前這個冬天,註定要靠她們自己的體溫,一點一點,硬扛過去了。那車被拒絕的劣質煤,像一根刺,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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