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濃重了。村委會前的空地上，那場象徵性的“補償款”發放儀式，更像是一場屈辱的蓋章認證。
大部分村民在王大虎一夥人的虎視眈眈下，低著頭，默默上前，在那份他們或許根本看不懂的表格上按下紅手印，然後接過那疊與失去的土地價值完全不符的鈔票，腳步沉重地離開。每一份手印的落下，都彷彿在王家莊的棺材板上釘入一顆釘子。
王大虎坐在桌子後麵，翹著二郎腿，嘴裏叼著煙，眯著眼睛看著這一幕，心裏充滿了扭曲的滿足感。
他享受這種掌控他人命運的感覺，尤其是看到那些曾經或許看不起他的人，如今不得不在他麵前低頭。雖然秀英那個寡婦拒領補償，讓他覺得像吃了隻蒼蠅一樣不爽，但這點小瑕疵不影響大局。他清點著剩下的錢，覺得是時候去向主子邀功請賞了。
發完錢的第二天，王大虎特意換上了那身最挺合適的西裝，頭髮抹得油光鋥亮，夾著那個裝著簽字畫押名單的公文包，帶著王強，趾高氣揚地再次來到了陳家莊那棟小樓。
陳少正在書房裏看著檔案，小娜安靜地站在一旁。聽到通報，他皺了皺眉，但還是讓王大虎進來了。
“陳總！陳總好！”王大虎一進門，就彎下了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雙手將公文包捧過頭頂，“向您彙報！王家莊的土地徵收補償工作，已經全部圓滿完成了！這是所有村民的簽字畫押名單，請您過目！除了極個別不識抬舉的，絕大多數村民都是非常支援、非常配合咱們的工作的！”
陳少抬了抬眼皮，示意小娜接過公文包。小娜拿出那份名單，快速瀏覽了一遍，重點檢視了幾個關鍵名字，然後對陳少微微點了點頭。
陳少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他雖然瞧不起王大虎這種蠢貨，但不得不承認，用這種地頭蛇來處理鄉下這些破事，效率確實高。他需要的就是這種能嚇住那些“泥腿子”的惡狗。
“嗯，速度還行。”陳少淡淡地評價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太多喜怒。
王大虎卻如同聽到了最高褒獎，連忙表功：“都是陳總您運籌帷幄，指揮有方！我王大虎就是您手裏的一桿槍，您指哪我打哪！絕對不給您掉鏈子！”他偷偷觀察著陳少的臉色，又補充道：“施工隊那邊我已經都安排好了，保證隨時可以進場，絕對暢通無阻！誰要是敢鬧事，我第一個不答應！”
陳少看著王大虎那副急於表現的樣子，心裏冷笑，但麵上卻露出一絲看似讚許的表情。他需要給這條狗一點甜頭，讓他繼續賣命。
“看來讓你當這個支書，確實是選對人了。”陳少身體向後靠在真皮椅背上，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是個能辦大事的。以後王家莊這邊，就交給你全權負責了。工程上的事情，你多上心，遇到什麼問題，該處理就處理，不用事事都向我請示。”
這話聽在王大虎耳朵裡，簡直就是尚方寶劍！這意味著他在王家莊可以更加為所欲為，權力更大了！他激動得差點跪下，連聲音都帶著顫音：“謝謝陳總信任！謝謝陳總栽培！我王大虎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保證把王家莊給您管得妥妥帖帖，把工程給您幹得漂漂亮亮！”
陳少滿意地點點頭，對這種絕對的控製感很享受。他揮揮手，示意小娜。小娜立刻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比上次更厚實的信封，走過來遞給了王大虎。
王大虎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花怒放，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這是給你的獎勵。”陳少淡淡地說，“好好乾，不會虧待你。”
“是！是！陳總您放心！”王大虎把信封死死抱在懷裏，像是抱住了整個世界。
“去吧，抓緊時間開工。”陳少下了逐客令。
王大虎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腰桿挺得筆直，感覺自己真正成了個人物。
書房裏恢復了安靜。陳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繁華的街景。王家莊的事情進展順利，讓他心情不錯。他拿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陳少的語氣立刻變得恭敬而沉穩：“市長，您好，沒打擾您工作吧？我是飛黃集團的小陳啊。”
電話那頭傳來市長略顯慵懶的聲音：“哦，小陳啊，有什麼事嗎？”
“市長，向您彙報一個好訊息。”陳少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喜悅，“在王家莊鎮政府和村裏的積極配合下，我們那個土地整合專案的征地補償工作，已經全麵、順利地完成了！村民們都對未來的發展充滿期待，非常支援我們的工作！接下來，專案就可以進入實質性的施工階段了。這都是您領導有方，政策得力啊！”
他將一場充滿暴力和脅迫的掠奪，完美地包裝成了和諧順利的政績工程。
市長在電話那頭顯然也很滿意，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好啊！小陳，你們動作很快嘛！這說明我們的決策是正確的，是符合發展需要的！你要抓住時機，儘快把專案搞起來，爭取早見成效！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向鎮裏、或者向市裡相關部門反映！”
“謝謝市長支援！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更有底氣了！”陳少連忙說道，“我們一定全力以赴，爭取把這個專案做成咱們市的樣板工程，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又說了幾句客套話，陳少恭敬地掛了電話。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官方層麵已經打通，村裏的障礙也已掃清。在他看來，王家莊已經是一塊砧板上的肉，隻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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