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趴在咖啡館的桌子上,早已哭得泣不成聲。
這封信,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過去二十多年所有的困惑和謎團。她終於明白了母親那深入骨髓的麻木和隱忍,明白了她看向父親時那冰冷的眼神,也明白了那個鐵皮盒子裡,藏著的是母親怎樣一段被埋葬的青春和愛情。
她的母親,不是懦弱,而是在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進行著一場長達三十八年的、沉默的複仇。
劉律師靜靜地等她哭完,才遞上一張紙巾。
“蘇小姐,這是張女士的離婚協議書和財產分割清單。李偉明先生的公司,張女士在起步階段是有過巨大投入的,按照婚姻法的規定,她有權分走公司一半的股權和資產。另外,他們婚後購置的所有房產、存款,也都需要進行分割。”
劉律師頓了頓,繼續說道:“考慮到李偉明先生目前的身體和精神狀況,張女士的意思是,可以通過協商的方式解決。如果對方不同意,我們就會正式提起訴訟。另外,張女士說,她分到的所有財產,除了她出國生活需要的一部分,剩下的,她都會以你的名義,成立一個信托基金。”
蘇晴擦乾眼淚,拿起那份厚厚的清單。她看著上麵那一串串驚人的數字,心裡卻冇有一絲波瀾。她知道,這些冰冷的數字背後,是母親三十八年被偷走的人生。
接下來的日子,蘇晴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
她先是去醫院,看著那個躺在病床上,目光呆滯,形同槁木的男人。他不再是那個威風凜凜的李總,也不再是那個在家中咆哮的暴君,隻是一個被現實徹底擊垮的可憐人。蘇晴看著他,心裡冇有恨,也冇有同情,隻剩下一片陌生。
她把離婚協議書放在了他的床頭。
“李……李先生,”她艱難地改了口,“這是我媽的律師送來的。你看一下,如果冇有問題,就簽字吧。”
李偉明像是冇有聽到一樣,冇有任何反應。
他的公司,因為他這個主心骨的倒下,和他即將離婚分割財產的訊息,瞬間陷入了混亂。股東們人心惶惶,客戶們紛紛撤單,銀行也開始催繳貸款。曾經看似堅固的商業帝國,在短短幾周內,就出現了崩塌的跡象。
蘇晴冇有去管公司的爛攤子。她聘請了專業的資產管理團隊,全權處理母親委托的財產分割事宜。她自己,則踏上了去往南方的火車。
她要去信封上那個陌生的小城,去尋找關於自己親生父親蘇振平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