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明的事業,並不是一開始就這麼順利的。
蘇晴聽家裡的老親戚說過,年輕時的李偉明,隻是一個在工地上跑腿的小工頭。
那時候,家裡很窮,張淑芬跟著他,吃了不少苦。她白天要去廠裡上班,晚上回來還要洗衣做飯,照顧年幼的蘇晴。
李偉明在工地上受了氣,喝了酒,回家就把所有的不順心,都撒在張淑芬身上。
“都是你這個喪門星!娶了你,我纔會這麼倒黴!”
“你看人家王工的老婆,多會說話,多會辦事!你呢?除了會做飯,你還會乾什麼!”
張淑芬就那麼聽著,默默地給他端上一杯熱茶,然後轉身走進廚房,繼續忙活。
後來,李偉明抓住了機會,自己開了個小公司。
公司剛起步的時候,資金週轉不開,是張淑芬偷偷回孃家,把外婆留給她的一對金鐲子給當了,才解了燃眉之急。
靠著這筆錢,李偉明的公司慢慢走上了正軌,規模也越來越大。
家裡的日子好了起來,從筒子樓搬進了寬敞的商品房,又換了高階的小洋樓。
李偉明的座駕,也從一輛破舊的二手桑塔納,換成了鋥光瓦亮的黑色奧迪。
可是,他對張淑芬的態度,卻一點冇變,甚至變本加厲。
他開始嫌棄張淑芬冇文化,上不了檯麵。公司裡有應酬,他從來不帶她去。
親戚朋友聚會,他也會當著所有人的麵,嘲諷她。
“你們看她,都什麼年代了,還穿這種的確良的襯衫,土不土?”
“淑芬,你彆說話了,你懂什麼商業上的事,安安靜安心心吃你的飯就行了。”
每當這時,親戚們都尷尬地笑著打圓場,而張淑芬,則像個局外人一樣,低著頭,默默地給蘇晴夾菜,彷彿那些嘲諷,都與她無關。
隨著年齡的增長,蘇晴也漸漸發現了一些母親身上的反常之處。
母親很節儉,對自己尤其苛刻,一件衣服能穿上十年。
但她卻有自己的“小金庫”。有一次,蘇晴無意中看到母親在整理衣櫃頂上的一箇舊鐵皮盒子。她好奇地湊過去,母親卻像受了驚嚇一樣,立刻把盒子蓋上,鎖進了櫃子深處。
後來,蘇晴趁母親不在家,偷偷地找到了那個盒子。她用髮卡撬開了那把生鏽的小鎖。
盒子裡,除了她想象中的、一遝遝用皮筋捆得整整齊齊的、各種麵額的舊鈔票外,還有一些彆的東西。
那是一些已經泛黃的信件,信封上的郵戳地址,是一個蘇晴從未聽說過的南方小城。信封上的字跡,雋秀而有力,一看就是一個有文化的人寫的。
除了信,還有幾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人,眉清目秀,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他看起來那麼斯文,那麼乾淨,和滿身菸酒味、脾氣暴躁的父親,完全是兩種人。
蘇晴的心,在那一刻狂跳起來。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她腦海裡冒了出來。她不敢再想下去,趕緊把東西原封不動地放回去,鎖好盒子。
從那以後,她再看母親,總覺得她的沉默背後,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