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心難測,劍鋒自鳴------------------------------------------,西市一處僻靜的小院。,雙目微閉,呼吸綿長。,他眉梢微微一挑。一股奇異的波動,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從皇宮方向隱隱傳來,瞬間席捲了整個京城。這波動並非風聲,亦非地動,而是一種更為本質、更為活躍的“氣息”。,那團原本沉寂的灰霧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竟開始緩緩旋轉,體積微微擴大了一圈。灰霧之中,隱約有點點星光閃爍,似乎在歡呼,在雀躍。,眸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動靜不小啊。”他低聲自語,感受著體內那股隨之變得凝實了幾分的力量,“趙文遠,看來你不僅活下來了,還在那朝堂之上,真正撕開了一道口子。”,正是趙文遠“定義”規則後的迴響。作為這一切的幕後推手,周明清晰地感知到,這個世界正在發生不可逆轉的偏轉。趙文遠冇有辜負他的選擇,甚至做得比預想中更好。“果然,我直接從這個新生狀元身上入手是對的。”,推開窗,目光投向遠方那片被晚霞染紅的天際,“既然廟堂已變,江湖……恐怕也安生不了了。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接下來的棋,該輪到其他人落了。”……,落霞劍宗在京城的駐京彆院。,劍氣縱橫。,整個人彷彿與手中的鐵劍融為一體。他的呼吸與劍鳴同頻,每一次揮劍,都帶起一陣肉眼可見的氣流旋渦。,柳長風便陷入了一種奇妙的頓悟狀態。
往日裡那些晦澀難懂的劍理,此刻竟如清泉般在腦海中流淌。他隱約觸控到了一層新的門檻——人劍合一,不再僅僅是招式上的默契,而是靈魂與兵器的共鳴,是借天地之力以養劍意的超凡之路。
“原來如此……武道儘頭,竟是這般光景。”柳長風收劍而立,額頭上滿是汗水,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光芒,“若能以此路走下去,或許真能窺見那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之境。”
他正欲趁熱打鐵,繼續參悟,靜室外卻傳來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師兄!師兄可在?”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個身穿青色衣袍的年輕男子,名叫陳鬆,是柳長風的師弟。
柳長風眉頭微皺,眼中的興奮稍斂,恢複了往日的沉穩:“陳師弟,何事如此慌張?我正處於參悟的關鍵時刻。”
陳鬆臉上堆著笑,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師兄,大喜事!外麵都在傳,陛下今日早朝封了新科狀元趙文遠為‘護國天師’,還要大興修道之風。宰相大人得知此事後,認為這是宗門崛起的天大良機,特意命小弟前來,請師兄隨我去一趟城西的‘聽雨軒’。”
眾所周知,聽雨軒是宰相門下幕僚聚議之地,專門負責替相府招攬天下英才。
陳鬆嘿嘿一笑,湊近了些:“隻要師兄去了,展現出足夠的價值,日後在朝堂之上必能有所作為,甚至成為連線廟堂與江湖的關鍵人物!到時候,咱們落霞劍宗在京城的地位,也將水漲船高啊!”
柳長風聞言,並未立刻拒絕,隻是輕輕撫摸著劍柄,神色平靜地問道:“有所作為?陳師弟,你且直說,想要我‘有所作為’,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宰相的人看中的,恐怕不隻是我的劍法吧。”
陳鬆見柳長風冇有一口回絕,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以為對方動了心,連忙壓低聲音道:“師兄果然聰明。代價嘛……其實也不難。隻需師兄在關鍵時刻,唯宰相馬首是瞻。若是朝廷需要清理某些‘不聽話’的江湖勢力,或者需要震懾某些異己,師兄需得第一時間出手。
依師弟之言,那便是聽從吩咐,不問緣由,不計後果。”
說到最後,陳鬆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師兄,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隻要點頭,榮華富貴唾手可得;若是不肯……恐怕這京城雖大,卻再無落霞劍宗弟子的立足之地了。”
柳長風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劍鞘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聽從吩咐,不問緣由,不計後果……”柳長風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神驟然變冷,“陳師弟,你何時也變得如此市儈了?昔日師父教導我們,習劍者當心存浩然正氣,不媚權貴,不折脊梁。如今不過是風向變了,你便要我去做那權貴的鷹犬,去斬那些我根本不知道對錯的人?”
陳鬆臉色一僵,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和陰狠:“師兄!你清醒一點!現在是什麼世道?皇帝都信了那一套,咱們若還守著老規矩,遲早被時代拋棄!宰相大人看得清局勢,這是在提攜你,你彆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還是那個憑劍說話的大俠?在這京城,權力纔是最大的劍!”
“權力是最大的劍?”柳長風搖了搖頭,轉身欲走,“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回去告訴那些人,我柳長風的劍,隻斬奸邪,不斬良心。這聽雨軒,我不去。”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刹那,一種奇異的感應順著劍柄傳遍全身。那是他與本命飛劍之間獨有的心靈連結。在這一刻,他竟然隱約間察覺到了陳鬆心底那陰暗而瘋狂的念頭: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彆怪我心狠了。今日宰相有令,若能拉攏便拉攏,若不能……便廢了你的手腳,讓你再也握不住劍!到時候,對外就說你走火入魔,誰能查得出破綻?隻要你敢走出這個門,就讓你有來無回!”
隨著這念頭的升起,柳長風敏銳地察覺到,陳鬆的手已經悄悄摸向了袖中的某物,那裡藏著一包足以腐蝕經脈的“化骨散”,而陳鬆周身的氣息也在悄然變化,顯然早已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柳長風腳步一頓,背對著陳鬆,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他從未想過,同門師弟,竟會為了些許權勢,為了迎合上麵的猜忌,而對自家師兄下此毒手。原來,在這名利場中,所謂的同門情誼,在利益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連宰相門下的一條狗,都敢妄圖折斷他的脊梁。
“陳鬆。”柳長風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師兄,你……”陳鬆剛要發作,卻見柳長風緩緩轉過身來。
那一刻,陳鬆驚駭地發現,柳長風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溫和,而是一種看透世情的冷漠與決絕。
更可怕的是,柳長風手中的長劍並未出鞘,卻有一股淩厲無匹的劍意已然籠罩了整個房間,將陳鬆死死鎖定,讓他渾身僵硬,連袖中的毒藥都拿不出來。
“你袖中的化骨散,還是留著自己用吧。”柳長風淡淡說道,“人心若臟了,再好的劍也救不了。告訴宰相,也告訴那些想利用我的人,我柳長風從此與京城權貴、與這等肮臟算計,再無瓜葛。”
話音未落,柳長風身形一動,並未攻擊,而是化作一道殘影,直接衝破了靜室的窗戶,掠向夜空。
等陳鬆回過神,想要追上去時,卻被那股殘留的劍意逼得連連後退,根本不敢踏出房門半步。
夜風呼嘯,柳長風立於彆院最高的屋脊之上,望著西北雍州的方向。
京城,這座繁華似錦的帝都,此刻在他眼中,卻充滿了汙濁與算計。皇帝崇道,宰相弄權,同門相殘……這裡已不再是適合練劍的地方。
“既然這廟堂容不下純粹的劍,那我便回雍州。”柳長風緊握劍柄,眼中重燃起堅定的光芒。
他冷哼一聲,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大鳥般騰空而起,朝著西方疾馳而去。
“待我劍成之日,再來清算這筆賬!”
夜色中,一道淒冷的劍光劃破長空,直奔雍州而去。京城的喧囂與陰謀,被他遠遠地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