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覲陛下與欽天監------------------------------------------，禦書房。，燭火搖曳。除了貼身伺候的大伴王公公，殿內再無第三人。、遞帖子。自兩日前殿試奪魁後，他便消失了蹤影，直至今日黃昏，竟出現在宮門之前。，不喧嘩，隻是孤身一人，直挺挺地跪在皇宮外的丹陛之下。，他卻紋絲不動，宛如一尊石雕。從申時跪到戌時，整整兩個時辰，無論侍衛如何驅趕勸離，他皆閉目不語，隻反覆懇求一句：“臣有救命之法，願以性命擔保，隻求見陛下。”，終於傳到了正在被頭風病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帝王耳中。“一個剛中狀元的書生，不要功名，不要賞賜，非要在這風口上跪著求見？”皇帝按著劇痛的額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宣他進來。朕倒要看看，他有何‘救命之法’，若又是些阿諛奉承之詞，定治他個擾君之罪。”，膝上已是一片青紫，但他神色平靜，目光清亮，毫無半分狼狽之色。“陛下，臣有一言，關乎大乾國運，更關乎陛下龍體。”趙文遠跪在禦案前，不卑不亢。，眼中帶著幾分疲憊與審視：“趙卿，你乃朕欽點的狀元，才華朕自是信得過。但你如此強求麵聖，若還是那些陳詞濫調的治國策，朕明日早朝再聽也不遲，屆時定治你個大不敬之罪。”“臣今日不談治國，隻談‘超凡’。”趙文遠緩緩抬頭，目光如炬，“陛下可知，這世間除了人力，尚有天地之力？凡人皆以為子不語怪力亂神，卻不知非不能語，而是未得其門。”，剛要斥責其荒誕，卻見趙文遠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對著禦案上一尊沉重的青銅鎮紙。，冇有動作，趙文遠隻是微微凝神。，禦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那重達數十斤的青銅鎮紙，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毫無征兆地緩緩浮起！它脫離了桌麵的支撐，懸停在半空約莫三寸之處，穩穩噹噹，紋絲不動。
“這……”皇帝猛地站起，瞳孔劇烈收縮，手中的硃批禦筆“啪”地一聲掉落在地。
他死死盯著那懸浮的鎮紙，又看向趙文遠那隻散發著淡淡微光的手，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原本的怒意頃刻間化為驚駭。
“此乃……此乃何術？”皇帝的聲音都在顫抖。作為天子，他什麼奇珍異寶冇見過？什麼江湖戲法冇拆穿過？但眼前這一幕，違背了他認知中所有的物理常識。這不是戲法，這是真正的神蹟！
“此乃‘靈氣’，天地之精粹。”趙文遠收回手掌，鎮紙輕輕落回桌麵，發出一聲悶響，卻如同驚雷炸響在皇帝心頭，“臣偶得天授，悟得此道。此力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更可護國安邦，鑄就不朽基業。”
皇帝快步走下禦階，繞著那鎮紙轉了兩圈，伸手摸了摸，確認真實無誤後，一把抓住趙文遠的手臂，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光芒
“愛卿！此術……此術可能傳授於朕？朕若能得此神力，何愁蠻族不破？何愁江山不固？何愁……長生不得？”
趙文遠心中暗歎：皇帝果然無法主動感知靈力，但他對力量的渴望足以讓他成為最堅定的支援者。
“陛下，此術玄奧，非一朝一夕可成。且需設立專門機構，彙聚天下資源，方能推演精進。”趙文遠順勢說道，“臣願為陛下分憂，以此術為大乾開萬世太平。隻是，此事若按常規官製，必受六部掣肘，遭庸人非議。臣鬥膽，請陛下特設一司，由臣全權掌管，不受任何衙門節製。”
“準！統統準了！”皇帝想都冇想，大手一揮，語氣決絕，“朕即刻下旨，封你為‘護國天師’，設‘欽天監’，秩比一品！凡涉及此道之事，你先斬後奏，朕為你兜底！誰敢阻攔，便是欺君！”
……
次日早朝，金鑾殿上氣氛凝重。
宰相李逢吉正準備彈劾昨日趙文遠的“狂妄自大，擾亂宮禁”，既因為趙文遠確實行為失當，更因為他不能容許自己座下之人有不經稟報的其餘想法。
但卻見皇帝精神抖擻地走上龍椅。
往日裡，這位帝王常被頭風病折磨得麵色蠟黃、步履虛浮，宛如一條因病而暮氣沉沉的老龍。
可今日，他步履生風，雙目炯炯有神，麵色紅潤如常，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感竟比往昔盛年時更甚三分。彷彿一夜之間，那條蟄伏病榻的老龍重新顯露了鋒利的爪牙，鋒芒畢露，令人不敢直視。
“眾愛卿，”皇帝朗聲開口，聲音中氣十足，震得大殿嗡嗡作響，“今日朕有一件大喜事宣佈。”
他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一臉平靜的趙文遠身上，嘴角揚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新科狀元趙文遠，才德兼備，更兼通天地之秘，有經天緯地之才。朕特封其為‘護國天師’，領欽天監監正，總攬天下修道事宜。欽天監獨立於六部之外，直屬朕躬，見官大三級！”
“什麼？！”
滿朝文武瞬間炸開了鍋。
“護國天師？這是什麼官職？”
“欽天監？那不是觀星象的小衙門嗎？怎麼突然拔高到一品？”
“狀元郎不去翰林院修書，反而去搞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陛下莫不是被妖道迷了心竅？”
李逢吉臉色鐵青，出列急諫：“陛下！此舉萬萬不可！自古未有以狀元修道之先例，此乃荒廢正業，恐惹天下士子非議，更恐有奸人藉機惑亂聖聽啊！”
“放肆！”皇帝一拍龍案，怒目圓睜，那股久違的帝王霸氣讓滿朝文武瞬間噤聲，“趙卿所展示者，乃實打實的通天手段，豈是爾等腐儒所能理解？朕意已決，再有異議者，視為抗旨！”
乾皇的突然強硬讓百官驚詫無比，但顯然皇帝已不再打算給他們插話的時機。
隨著皇帝的話音落下，一名小太監捧著一個錦盒上前，開啟後，裡麵赫然是一枚金光閃閃的大印，以及一套繡著日月星辰圖案的紫色官袍。
趙文遠上前接旨，佩上金印。
那一刻，他身上隱隱散發出的那股超然氣息，讓原本喧鬨的朝堂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這才驚覺，這位新科狀元，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樣了。
……
三日後，欽天監密室。
這裡已被佈置成一個簡易的修煉場。趙文遠端坐中央，周身淡藍色的光霧繚繞，如同呼吸般律動。
他是“源頭”。
因為是他以願力撬動了規則，定義了“靈氣”的存在，所以他對這股力量擁有著天然的、百分之百的掌控權。靈氣在他體內如魚得水，無需刻意引導，便自行周天運轉，生生不息。
“開始吧。”趙文遠睜開眼，看向麵前站立的十二名“實驗者”。
這是不知道第多少批篩選。
自欽天監成立短短三日，趙文遠便利用特權，從宮中各署、掖庭乃至京畿死牢中，前後抽調了數千名人員進行測試。然而結果令人咋舌——數千人中，僅有寥寥數人有所反應，概率不足千分之一。
這一批十二人，同樣是精挑細選：四名身體強健的年輕侍衛，兩名年過五旬的老太監，一名剛剛入宮的年輕太監，兩名從各宮選來的聰慧宮女，還有三名是從死牢中提出的死囚。
“按照我剛纔所授之法，靜心凝神，嘗試去感應空氣中的‘流質’。”趙文遠淡淡吩咐。
十二人依言閉目，努力集中精神。
一刻鐘過去。
大多數人都額頭冒汗，滿臉漲紅，卻依舊一無所獲。
“大人，屬下……屬下真的什麼都感覺不到。”一名年輕侍衛沮喪地睜開眼，“眼前隻有空氣，冇有任何異樣。”
那兩名宮女也搖了搖頭，眼神迷茫：“奴婢隻覺得有些睏倦，並未感到什麼氣流。”
甚至連其中一名死囚也絕望地歎了口氣，顯然也是徒勞。
而那三名老太監，雖然經驗豐富，此刻卻也麵麵相覷，眼中滿是困惑，顯然同樣未能觸及門檻。
然而，人群中卻有一人有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那是一名年僅十四歲的小太監。說來也巧，他本是這一批臨時從外廷調來幫忙搬東西的雜役，因人數湊巧被拉進來充數。
此刻，他渾身微微顫抖，稚嫩的臉龐上浮現出驚喜之色：“感覺到了……奴才感覺到了！有一股暖洋洋的氣，像水一樣往毛孔裡鑽，舒服，太舒服了！”
另一名是三十多歲的死囚，原本死灰般的臉上竟湧現出一股貪婪的紅光，他大口喘著粗氣，周圍的靈氣彷彿受到了吸引，瘋狂地向他湧去，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微光漩渦：“哈哈！這就是仙氣？老子感覺身上的力氣用不完！身上的舊傷都不疼了！”
趙文遠看著這一幕，眉頭微蹙，心中迅速覆盤此前的數千份資料。
經過這大規模的海選檢驗，規律已然清晰：
靈氣的感應，與年齡無關——既有前幾批中垂垂老矣的老朽，也有稚氣未脫的小太監；
與性彆無關——男女太監皆有成功者；
與身體狀況無關——身強體壯的侍衛未必能成，久病纏身的太監反而可行；
更與心態執念無關——那死囚雖求生欲極強，而失敗的死囚同樣怕死；那小太監懵懂無知，卻也順利感應；更有許多渴望飛黃騰達的侍衛和宮女，因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觸及門檻而黯然退場。
“結論隻有一個。”趙文遠在心中篤定，“這是天賦。一種純粹的靈魂天賦。”
就像有人天生音律精通，有人天生力大無窮。有些人天生靈魂頻率能與這新誕生的規則共鳴，而有些人，無論多麼努力，身份多麼尊貴，也是絕緣體。
“至於陛下……”趙文遠想起皇帝那期待卻空洞的眼神，心中瞭然。帝王雖有權勢滔天的**，但在“靈性”這一維度上，卻也仍是了無天賦之人。
“看來，靈氣適格之人隻有千分之一的概率，或許，這種天賦也可以稱之為靈根。”
他看向那十名毫無反應的實驗者，目光平靜如水，並未流露出任何情緒。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這些人隻是驗證規則的樣本，既然無法主動吸納靈氣，便隻能暫時擱置，留待日後研究其他用途，或者迴歸原本的命運軌跡。他的首要目標，是儘快摸清這“靈氣”的本質與上限。
“你二人，”趙文遠指了指那小太監和死囚，“便是欽天監首批‘靈徒’之一。好生修煉，莫要辜負了這番天賜機緣。”
“遵命！”兩人激動得熱淚盈眶，立刻跪下磕頭。
趙文遠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扉。
京城的風吹進來，帶著些許塵土的氣息，但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風中那些稀稀疏疏的藍色光點，正隨著他的意誌歡快地跳動。
趙文遠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西方，那邊落霞正紅，彷彿要點燃那千年未變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