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撿起了地上的殺豬刀，不緊不慢地朝著那村民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他臉上重新浮現出了那種殘忍而興奮的笑容。
“跑快點！再跑快點！小老鼠！讓貓貓追得開心點！”
前麵的村民聽到了身後的聲音。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一眼。
當即就看見莫道臨提著刀追了過來。
“臥槽！”
他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力，拚命往前狂奔！
兩人一前一後。
在村子狹窄的巷道、廢棄的院落、打穀場的邊緣瘋狂追逐。
村民慌不擇路。
哪裏隱蔽往哪鑽。
哪裏複雜往哪跑。
莫道臨則好整以暇地跟在後麵。
時不時還發出興奮的怪叫。
彷彿在享受這場追逐的樂趣。
終於，那村民跑到了一處死衚衕。
前麵是一堵兩人高的土牆，左右無路。
他喘著粗氣，背靠著冰冷的土牆。
他看著緩緩逼近的莫道臨，眼中充滿了絕望。
不！我不能死！
我不能像他們一樣死得那麼慘！
一股歇斯底裡的瘋狂湧上心頭。
他看著莫道臨手中滴血的刀。
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突然瞥見了牆角有一把生鏽的破柴刀。
拚了！反正橫豎都是死！
大不了跟他同歸於盡！
他猛地彎腰抓起那把破柴刀。
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和勇氣。
閉著眼睛，不管不顧地朝著莫道臨的心口猛刺了過去！
“去死吧怪物——！！！”
噗嗤！
刀刺入了血肉。
觸感很真實。
村民愣住了。
他睜開眼，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手中的破柴刀。
刀身竟然真的齊根沒入了莫道臨的胸膛！
正中心臟的位置！
莫道臨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插著的破柴刀。
又抬頭看向村民。
表情充滿了痛苦和難以置信。
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
“你……你……”
莫道臨聲音顫抖，身體晃了晃。
村民看著刀身上湧出的鮮血。
他先是茫然。
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我……我殺了他？
我殺了這個怪物？！
我贏了？！
我還活著？！
“哈哈哈！我殺了你！我殺了你這個怪物！哈哈哈哈！”
村民鬆開刀柄，看著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的莫道臨。
他忍不住仰天狂笑起來：
“我贏了！我沒死！我活下來了！”
他太興奮了，以至於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環境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狹窄的死衚衕不見了。
冰冷的土牆變成了自家堂屋的牆壁。
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很溫暖。
而在他麵前，靠著牆滑坐下去的。
不再是那個笑容詭異的惡魔莫初夏。
而是……他的老婆。
那個剛剛還被他藏在米缸裡的妻子。
此刻，他老婆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胸口。
那裏正插著他剛才用來殺死怪物的那把破柴刀。
鮮血染紅了她粗糙的雙手和破舊的衣衫。
她抬起頭，看著狂笑的他。
蒼白的臉上滿是淚水。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裏麵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茫然。
“當……當家的……為……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殺我……
我……我做錯了什麼……”
村民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臉上的狂喜和亢奮，瞬間被無邊的迷茫所取代。
他看看周圍熟悉的家。
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妻子。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血的雙手。
“不……不……不是的……”
他嘴唇哆嗦，語無倫次，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你不是怪物……你是……你是……”
“我是你婆娘啊……”
地上的妻子哭得更傷心了，鮮血不斷從指縫湧出，臉色越來越白，
“當家的……我好疼……我好冷……
你為什麼要殺我……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藏好……
等安全了就去找兒子嗎……”
“兒子……”
村民如遭雷擊，猛地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不，這不是真的！
這一定是夢！
是那個怪物製造的幻覺！
“幻覺！對！是幻覺！”
他猛地搖頭，對著地上的妻子大吼：
“你不是我婆娘！你是怪物變的！滾開！”
地上的妻子聞言，眼中的悲傷更濃，幾乎要溢位來了。
她絕望地看著他，不再說話了。
隻是無聲地流淚，鮮血流淌得更多了。
看著妻子那無比真實的眼神。
村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理智告訴他這可能是假的。
可眼前的一切都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無法再欺騙自己。
難道……我真的……在恐懼和瘋狂中。
錯把自己的老婆當成了怪物，親手殺了她？
無邊的悔恨、痛苦和恐懼，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不——！娃他娘！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為你是怪物！對不起！對不起啊！”
他崩潰了，哭嚎著撲了上去。
想要抱住地上奄奄一息的妻子。
想去拔她胸口的刀，卻又不敢。
他跪在妻子身邊。
手足無措。
涕淚橫流。
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
“娃他娘……你堅持住……我帶你去找大夫……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該死……”
他顫抖著手，想去碰觸妻子的臉。
就在這時，被他抱在懷裏的妻子，突然停止了哭泣。
然後，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臉上哪裏還有半點悲傷和痛苦？
隻有一種癲狂到極致的笑容！
“嘻嘻……對不起有用的話，要地府幹嘛呀？笨蛋老鼠！”
話音未落！
妻子的手猛地抓住了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破柴刀。
然後，用力一拔！
反手就將這柄沾滿鮮血的柴刀，狠狠捅進了已經完全獃滯的村民的心窩！
噗嗤！
刀鋒入肉，直沒至柄！
“呃……”
村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巨大的痛苦和冰冷，瞬間奪走了他所有的力氣和意識。
“遊戲結束，笨老鼠。”
莫道臨笑嘻嘻地抽回了刀。
他看著村民軟軟倒下，眼中的光芒迅速熄滅。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熟練地割下了村民的頭顱。
然後起身，踢了踢地上的無頭屍體。
哼著歌，再次融入了外麵陽光明媚的村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