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警車呼嘯著沖了進來,一個急剎停在眾人麵前。
車門開啟,十幾個持槍警察跳了下來。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場中的分身。
“不許動!放下武器!”
帶隊警官的吼聲炸響在操場上。
八個分身停住了腳步。
他們站在離李國華不到三十米的地方,被警察、保鏢、還有圍上來的家長,團團圍在了中間。
李國華懸著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裏。
他推開擋在身前的保鏢,理了理被扯皺的西裝領口。
他的臉上重新堆起了那副溫和悲憫的笑容。
甚至還對著周圍驚魂未定的家長們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各位家長,同學們,不要慌。”
他接過旁邊人遞來的話筒,聲音沉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一點小意外,我們的警察已經控製住了局麵。”
他轉過身,看向那八個被圍住的分身。
“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也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但如果有什麼誤會,我們可以坐下來談,暴力,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分身們看著他,沒說話。
可那眼神裡的東西,李國華看懂了。
是恨,刻骨銘心的恨。
李國華心裏一寒,可臉上的笑容半點沒崩。
“放下武器,自首吧,法律會給你們一個公正的審判。”
最前麵的那個分身,往前邁了一步。
警察立刻舉槍嗬斥:
“站住!再動就開槍了!”
分身停住了,目光直直地盯著李國華。
“李國華,你還記得陳圓圓嗎?”
李國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快得幾乎沒人察覺。
“陳圓圓?”
他故作疑惑地皺起眉,頓了兩秒,才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哦,你說半年前那個意外離世的孩子?
我當然記得,很可惜,是個很有天賦的姑娘。
學校對此一直很痛心,也給了家屬相應的補償……”
分身忽然笑了,笑聲裡滿是怒意:
“補償?用你沾了血的錢,買她的命?”
李國華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法律程式,學校有責任,我們從來沒有推脫。
但意外已經發生了,我們能做的,隻有……”
“那不是意外。”分身打斷了他。
李國華的臉瞬間漲紅了:
“這位先生,請你注意言辭!
法庭已經有了生效判決,那就是一場意外!”
“閉嘴!你用錢買通的判決,也配叫判決?”
“你!”
李國華維持了半輩子的儒雅風度,終於碎得一乾二淨。
他指著分身,對著周圍的保鏢和警察嘶吼:
“把他給我抓起來!這群恐怖分子襲擊學校,威脅師生安全!
你們還等什麼?開槍!給我開槍打死他們!出了事我全權負責!”
全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
剛才還溫文爾雅的校長,此刻麵目猙獰,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瘋狗。
分身們又笑了。
“狗東西,怎麼不裝了?”
李國華立刻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慌忙調整表情,可已經晚了。
他咬了咬牙,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八個分身同時動了。
像八支離弦的箭,朝著李國華的方向沖了過去。
“不好!快開槍!”
帶隊警官的吼聲剛落,槍聲就炸響了。
砰砰砰!
子彈撕開空氣,兩個分身踉蹌了一下。
胸口炸開血花,他們卻沒停,腳步反而更快了。
一個保鏢直接撲了上來,結果被一刀捅倒在地。
家長們尖叫著四散奔逃,警察的人牆被瘋了一樣的分身硬生生撞開一個缺口。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個警察撲上來死死抱住一個分身,兩人一起滾倒在地。
另一個分身被警棍砸中腦袋,反手一拳把警察打飛。
李國華嚇得腿軟,被兩個警察拖著往外麵跑。
他嘴裏還在語無倫次地尖叫:
“攔住他們!快攔住他們!”
更多的警察從校門外沖了進來。
可操場上人太多,亂成一團,一時半會根本擠不過來。
八個分身,已經倒下了三個。
要麼中了槍,要麼被警察和保鏢合力製服。
可剩下的五個,離李國華隻有不到十米了。
他們瘋狂地沖向李國華,眼看著就要將其亂刀捅死。
可誰知,就在他們快要成功的時候。
一陣急促的槍聲響起,五個分身的腦袋直接被打成了爛泥。
隻見帶隊警官站在警車後備箱處,正端著一把衝鋒槍。
他鬆了一口氣,朝李國華走了過去。
“李校長,你沒事吧?”
“哈……哈哈……死了?都死了!”
李國華笑得渾身發抖,一把推開了扶他的警察。
他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西裝,又變回了那個從容不迫的李校長。
“結束了,恐怖分子已經被全部製服。
各位辛苦了,我會向市裡為各位請功。”
警察們麵麵相覷。
李國華轉身不急不緩又走回了主席台。
他撿起話筒,拍了拍上麵的灰。
“各位同學,各位家長。
剛才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讓大家受驚了。
但是,請大家放心,在警察的保護下,我們安全了!”
台下的家長和學生驚魂未定。
可他們看著台上鎮定的李國華,也都慢慢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大家很害怕,很不安。”
李國華的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共情,
“但請相信,學校是安全的,社會是安全的。
這些不法分子,這些社會的渣滓,終將被法律嚴懲!”
他聲音陡然提高:
“而我,李國華,作為新星貴族學校的校長!
我在這裏承諾,我會用我的一切力量,保護每一位學生,每一位家長!
我會讓這裏,成為全城市最安全的學校!”
掌聲響了起來。
稀稀拉拉的,卻越來越響。
李國華滿意地笑了。
他繼續演講,講安全,講責任,講教育,講自己為了孩子們付出的一切。
講著講著,他忘了剛才的恐懼,忘了那些詭異的分身,忘了那個叫陳圓圓的女孩。
他沉浸在掌聲和讚譽裡,像個站在神壇上的聖人。
所以,他沒看見。
主席台的陰影裡,第十個分身,慢慢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