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天光之下。
千裡之外的龍國首都烈陽市。
龍淵局地下七層,會議室。
巨大的曲麵屏上。
迴圈播放著赤霞市的畫麵:
夜空中振翅的紫黑色末影龍。
塔頂潑灑而下的“人臊子”。
市長馬忠臣扭曲瘋狂的臉。
被龍息燒成焦土的城市廣場。
每一幀畫麵。
都在無聲地訴說著超凡力量的恐怖與毀滅。
長桌兩側。
十二位小隊隊長正襟危坐。
臉色一個比一個沉。
首席科學家錢致遠眼神狂熱。
抱著裝有龍鱗與龍息殘留物的特製容器。
早就瘋了似的沖回了實驗室。
關門之前隻留下了一句“給我時間”。
混沌小隊隊長高戰。
窮奇小隊隊長葉晴。
就站在螢幕前。
高戰用儘可能冷靜客觀的語氣。
彙報著收集到的所有情報。
從張世博那套花樣百出的能力。
到他近乎無解的絕對防禦狀態。
從末影龍毀天滅地的戰力評估。
到他妹妹張小禾對其情緒近乎決定性的影響。
事無巨細。
一字一句。
都砸在了會議室所有人的心上。
“……綜上所述,‘天星’張世博,是我們目前遭遇過的,威脅等級最高的個體。
他的能力疑似沒有明確的代價與消耗機製。
至少在我們全程的觀測中。
他沒有出現任何明顯的虛弱期。
他的行為模式,兼具極致的理性與不可預測的暴虐。
對現有社會秩序、國家安全,構成了‘天災’級別的威脅。”
葉晴立刻補充:
“他的妹妹張小禾,是唯一的關鍵變數。
但目前,我們完全無法評估利用這個變數的風險與可行性。
我們建議,立刻將‘天星’及其所有關聯人員。
列入最高優先順序的監控與應對清單。”
局長秦天坐在首席。
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麵。
就在這時。
他麵前的內部通訊器忽然震了起來。
他掃了一眼來電號碼。
神色驟然一肅。
拿起了聽筒。
“是……明白……我立刻帶人過去。”
通話很短。
結束通話之後。
秦天的臉色更陰沉了。
他抬眼掃過全場:
“所有人,立刻跟我去烈陽議會。
最高階別會議。
帶上所有能帶的資料和分析報告。
一件都別落。”
半小時後。
烈陽市中心。
烈陽議會大廈。
這座氣勢恢宏的階梯式環形建築。
內部大得能容納上千人。
此刻。
巨大的半圓形會場裏。
已經坐得滿滿當當。
前排是軍政要員、各部委首腦、國內頂尖的智庫學者。
中後排是各大軍區的代表、安全部門的負責人。
還有秦天帶來的龍淵局核心骨幹。
四下裡全是壓低了的交談聲。
爭論聲時不時炸開。
又被更大的聲浪壓了下去。
“簡直是無法無天!
當眾屠殺市長,正麵對抗特警!
這已經不是個人犯罪。
這是對國家政權的宣戰!”
“可他的力量你也看見了!
那是人力能對抗的嗎?
強行鎮壓,你告訴我,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代價再大也要付!今天他能殺一個市長,明天就能衝進首都!此風絕不可長!”
“或許可以先接觸?談談條件?他畢竟也是龍國人,說不定有溝通的餘地?”
“溝通?跟一個動輒把人剁成臊子、騎著龍炸平城市廣場的瘋子溝通?
你拿什麼談?拿他妹妹被人抽了血的事?
那隻會讓他更恨我們這些幫凶!”
“我聽說,國外不少機構,已經在偷偷研究捕獲和控製超凡者的技術了……”
“捕獲?你想把他抓起來切片研究?
還是想把他變成國家的武器?
你就不怕控製不住,先把我們自己反噬了?”
爭論越來越凶。
觀點也迅速分裂成了三個涇渭分明的陣營。
以幾位老將軍、部分安全部門官員為首的強硬派,直接拍了桌子:
“必須立刻、徹底、不惜一切代價剿滅!
這是對現有法律、秩序,乃至整個人類文明根基的挑戰!
今天我們退一步,明天就會有無數個超凡者效仿,到時候國將不國!
我建議,立刻成立特別指揮部。
調集全國最精銳的力量。
動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極端選項。
務必把此獠及其同夥,徹底從藍星上抹去!以儆效尤!”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猛地站起身,聲如洪鐘:
“我戎馬一生,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帶著大家建起這個國家。
不是為了看它被什麼妖魔鬼怪騎在頭上!
我們的槍炮,可不是燒火棍!”
話音剛落。
以部分文職高官、外交人士與人文社科學者為主的溫和派,立刻接了話。
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官員扶了扶眼鏡,聲音不高,卻字字戳中要害:
“將軍,請您冷靜。
您也看到了,常規槍炮對他有用嗎?
那頭龍連火箭彈都能硬抗!
我們是要維護秩序,但不能做無謂的犧牲。
更不能把整個國家,拖進一場完全無法預測、甚至可能帶來毀滅性後果的對抗裡!”
“我認為,當務之急是嚴密監控。
劃定隔離區,絕對不能再刺激對方。
同時,要嘗試建立非官方、非對抗性的間接溝通渠道。
我們得先弄明白,他的訴求是什麼,弱點是什麼。
他的力量到底有什麼來源和限製。
盲目對抗,隻會把一個潛在的‘個案’,逼成不死不休的‘死敵’。
甚至可能激發出更多我們根本應付不了的超凡者。”
一位社會學家立刻補充:
“更何況,這件事已經傳遍全國了。
強行鎮壓一旦失敗,或是造成巨大的平民傷亡。
政府的公信力會直接蕩然無存。
這件事,要從社會治理、風險管控的角度出發,而不是單純的軍事思維。”
兩派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以部分科技部門、情報係統官員為代表的抓捕派,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