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市城西,工業區的邊緣地帶。
這裏曾是機器轟鳴的熱鬧廠區。
如今產業凋敝。
隻剩下連片荒廢的廠房。
一塊寫著“向日葵孤兒院”的木牌。
歪歪扭扭地釘在一棟三層老式磚樓的門口。
四周靜得讓人發慌。
本該有的孩童嬉鬧聲半點都沒有。
張世博站在鐵藝大門外。
目光掃過眼前這棟死氣沉沉的樓。
超級視力瞬間鋪開。
視線輕易穿透了斑駁的磚牆。
一樓空蕩蕩的,隻剩下幾件散了架的破爛傢具。
二樓的幾個房間裏有人氣。
全是成年男人。
他們或坐或臥。
打牌、抽煙、擦著武器。
一共十五個人。
但卻沒有孩子。
三樓,一樣空得發慌。
可他的視線沒停,往地下看去。
孤兒院地下竟然有整整四層!
就像一個倒扣的蜂巢。
最上一層是倉庫,堆著密密麻麻的鐵籠和麻袋。
第二層隔出了數個小隔間。
每個隔間裏都能看見幾個蜷縮的幼小身影。
那些身影數量不多,一個個僵著,狀態古怪。
到了第三層,他的視線猛地停住了。
幾間房改造成了簡易手術室。
裏麵是銹跡斑斑的手術台。
擺著冷光器械的架子。
還有一些泡在渾濁液體裏的東西。
他隻掃了一眼,就硬生生移開了目光。
最底下的第四層,藏得最深。
似乎是辦公和住宿的地方。
此刻有幾個人影在晃。
沒有他的妹妹張小禾。
張世博閉了閉眼,把翻湧上來的失望死死按了下去。
張世博原本是想走的。
但他還是折返了回來。
這裏還有不少被拐來的孩子。
他無法做到見死不救。
他抬手,往門上輕輕一搭。
門竟然沒鎖。
鐵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哀鳴。
就這麼順著他的力道,向內洞開。
門內是荒草瘋長的小院。
聽見動靜。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從樓裡快步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
他看見門口的張世博。
先是愣了愣。
隨即立刻搓著手迎了上來。
“這位先生,您好您好,是來諮詢領養的嗎?”
他搓著手,語氣裡的歉意和遺憾拿捏得剛剛好,
“真是不巧,我們向日葵孤兒院快要倒閉了。
這兩年經營實在困難,孩子們啊……
唉,陸陸續續都被好心人領養走了。
剩下的幾個,也都轉去了市裡條件更好的福利機構。
這地方……其實都快關門了。
您看,裏頭都沒什麼人了。”
說話的功夫。
他的眼神飛快地掃過張世博全身。
“演得挺像。”
張世博開口,紮破了這層虛假的和氣。
中年人臉色微微一變。
可那副假笑還勉強掛在臉上:
“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
張世博冷笑:
“不明白?那我讓你明白明白。”
話音剛落,他右拳隨意揮了出去。
可拳頭撞上中年人胸膛的瞬間。
恐怖的力量轟然炸開。
中年人臉上的假笑還沒完全褪下去。
他整個上半身,就瞬間炸成了一團猩紅的血霧。
血霧呈放射狀狠狠噴在身後斑駁的牆麵上。
暈開了一大片猙獰的痕跡。
隻剩半截的身子晃了晃。
噗通一聲砸在了地上。
斷口處的鮮血汩汩地往外湧。
樓裡,死寂了整整一秒。
下一秒。
雜亂的腳步聲。
暴怒的吼叫聲。
金屬碰撞的哐當聲。
轟然炸響!
一樓到二樓的樓梯口。
瞬間衝出來十五個彪形大漢。
他們手裏拎著砍刀、鋼管、鐵鏈。
大多赤著膊。
虯結的肌肉上爬滿刺青。
滿臉橫肉,眼神凶得像餓狼。
眨眼就把小小的小院堵了個水泄不通。
為首的是個身高快一米九的刀疤臉光頭壯漢。
他的手裏拎著一把厚背開山刀。
目光落在了孤身站在血泊前的張世博身上。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操!哪來的狗雜種敢在老子的地盤撒野?!
等等……我操!我當是誰,這不是咱們的‘瘸腿張’嗎?張世博?!”
他把開山刀往肩上一扛,大搖大擺地往前走去。
身後的打手們鬨笑著,慢慢圍攏成一個圈。
刀疤光頭走到張世博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他那雙筆直站著的腿上。
他伸出手,用力拍著張世博的臉頰,啪啪作響。
“喲嗬?腿接上了?還是裝了假肢?
人模狗樣的,老子差點沒認出來。”
怎麼著?這是從外麵傍上哪個富婆,有錢裝義肢了?敢跑回這兒來撒野?”
他回頭對著身後的弟兄們狂笑:
“都看看!這就是那個跪著要飯還偷看商場大螢幕做白日夢的廢物!
之前那段日子,老子一賭錢輸了,就拿這小子出氣。
我把他拽到一個小房間裏,隨便怎麼打他都不敢還手。
他天天看螢幕,老子就天天打他!
哈哈哈!你們知道他最愛看什麼嗎?
《我的世界》遊戲解說!哎呦真笑死我了!”
“疤哥,還真是他!”
“媽的,廢物也敢回來?找死找到閻王殿了!”
“疤哥,別廢話,剁了他!給王管家報仇!”
打手們群情激奮,揮舞著手裏的傢夥。
他們看張世博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已經死透的人。
被叫做疤哥的光頭轉回頭,臉上的笑容越發猙獰殘忍。
他把脖子往前一伸,指著自己青筋暴起的粗脖子:
“來啊,廢物!不是能耐了嗎?
往這兒打!用你的王八拳!
來來來!給爺爺我撓個癢!”
張世博就這麼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聽著他喋喋不休的辱罵。
直到這時。
他才微微歪了歪頭,嘲諷一笑。
“如你所願。”
他低聲開口,同時,右手在身後一抓。
下一秒,一柄造型奇異的武器,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那武器很抽象。
通體由無數細小的方塊拚接而成。
帶著鮮明的畫素風格。
赫然是遊戲《我的世界》裏。
那把標誌性的鑽石劍!
一把畫素風的鑽石劍,被張世博單手握在手裏。
和周遭的現實世界撞在一起,荒誕得刺眼。
疤哥和所有打手都愣住了。
鬨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獃獃地盯著張世博手裏那把“玩具劍”。
腦子一時半會兒沒轉過彎來。
短暫的死寂過後。
是更瘋魔的爆笑。
幾乎要掀翻這破院子的頂。
“哈哈哈哈哈!我操!鑽石劍?!”
“這傻逼是想要笑死老子嗎?!”
“哪個兩元店偷的玩具吧?笑死老子了!”
“疤哥,他真要砍你了!用他的鑽石劍!哈哈哈!”
疤哥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