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泱泱幾千人,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撥。
左邊,是茫然、驚恐、衣衫襤褸的被騙者。
他們大多麵黃肌瘦,眼神躲閃。
他們緊緊地擠在一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右邊,是同樣懵圈,但很快就露出了兇相的園區壞人。
他們穿著相對乾淨的製服或便裝。
不少人手裏還攥著沒來得及放下的電棍、甩棍,甚至還有幾把上了膛的槍。
現場出現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竊竊私語炸開,很快變成了混亂的喧嘩。
“怎麼回事?我剛才還在打電話!”
“誰把我們弄過來的?警方突襲?”
“不對啊,警方不是跟我們一夥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釘在了空地最前方,那個孤零零站著的身影上。
張世博。
他背對著沉下去的夕陽,身影被拉得很長。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
“他媽拉個巴子!搞什麼鬼東西!”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是C區出了名的打手頭目。
剛才還在體罰室裡幹人。
手裏至今還拎著那根沾了血的電擊棍。
他看了看前麵那個年輕人。
一股被耍了的怒火直衝天靈蓋。
“媽的,就是你小子搞的鬼?”
他往前沖了幾步,電擊棍直指張世博的臉,唾沫星子橫飛,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活膩歪了是吧!”
他身後的幾個打手也反應了過來,紛紛掏出了腰間的手槍。
幾人雖然心裏也犯嘀咕,但仗著人多槍多,膽氣瞬間就壯了。
“跪下!抱頭蹲好!”
“小子,不管你耍了什麼戲法,現在立刻投降!”
張世博歪了歪頭,看著他們,眼神跟看幾隻嗡嗡叫的蒼蠅沒什麼區別。
“吵死了。”他輕聲說。
打手頭目被這漫不經心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他大吼一聲,掄著電擊棍就沖了上來!
他身後三個持槍的打手,幾乎同時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槍聲炸響在了空地上。
子彈呼嘯著沖張世博飛去!
然而張世博隻是抬了抬眼。
他的眼睛突然變紅了。
熾熱的紅色光束從他眼底迸發。
比子彈快了不止一個量級。
精準地劃過了三個持槍者的脖頸。
噗嗤!噗嗤!噗嗤!
三顆頭顱齊刷刷衝天而起。
斷頸處的鮮血噴得老高。
屍體晃了晃,重重砸在了地上。
而沖在最前麵的打手頭目。
電擊棍離張世博還有半米遠。
他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他瞪著眼睛,看著三個同夥瞬間身首異處。
又看著張世博眼裏緩緩熄滅的紅色餘燼。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接竄到了天靈蓋。
他想退,想求饒。
可嚇懵逼的他,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張世博沒再看他,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最後方。
那裏,有幾個穿西裝的小頭目。
他們正趁著剛才的混亂,悄悄往後縮去,想趁機溜掉。
“想走?問過我了嗎?”
張世博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可怕。
下一秒,他消失了。
還是那種快到極致的瞬移。
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已經站在了那幾個想跑的人麵前。
其中一個反應最快,掏出匕首就往他心口刺!
“哦?有意思?不想著逃跑?反倒向我衝來嗎?”
張世博看都沒看,隨手抬手拿住了他的手腕,輕輕一捏。
哢嚓一聲脆響。
那人的腕骨直接碎成了渣。
“啊——!!!”
慘叫剛衝到喉嚨口。
張世博的拳頭,已經打在了他的胸口。
“我的超級智慧告訴我,該使用我的超級力量了!”
轟!!!
那人的身體瞬間“嘭”的一聲,直接炸成了一團猩紅的血霧。
碎肉、骨渣、內髒的碎片,濺了周圍幾人滿頭滿臉。
空地徹底靜了。
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幾千雙眼睛,死死盯著那片還在緩緩飄落的血霧。
魔鬼。
這是所有人腦子裏,同時冒出來的詞。
張世博甩了甩手。
他轉身,重新走回了空地最前方。
這一次,再沒人敢發出半點聲音,敢動一下。
連那些平日裏凶神惡煞的打手,都臉色慘白。
冷汗把後背的衣服浸得透濕。
張世博的目光,在右邊那群人裡緩緩掃過。
最終,停在了一個瘦高個、戴眼鏡的男人臉上。
是D區的小組長,姓胡。
張世博剛被賣到這裏的時候。
因為不肯騙人。
又不懂這裏的“規矩”。
連續幾天業績為零。
最後就落到了這個胡組長手裏。
他記得太清楚了。
那個悶熱的下午。
在不足五平米的“教育室”裡。
胡組長讓他跪在碎玻璃上。
用橡膠棍抽他的背。
抽斷了三根棍子。
就因為他咬著牙不肯求饒。
胡組長又讓人按著他。
用煙頭燙他的胳膊。
他一邊燙一邊笑著說:
“硬骨頭?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那天晚上,他沒飯吃。
傷口感染髮著高燒。
他蜷縮在臭氣熏天的通鋪角落。
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張世博邁開腳步,朝著胡組長走過去。
人群自動給他讓開了一條路,生怕沾到半點晦氣。
胡組長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他認出來了。
這個人就是之前被他折磨得半死的小子。
他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張、張世博……是、是你啊……
好久不見……你、你變得好厲害……”
張世博走到他麵前,停下了。
兩人之間,距離不到半米。
“胡組長,我記得你。”
胡組長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誤會!都是誤會!當初是上麵逼我的!
我不打你,主管就要打我!
我也是沒辦法!
我家裏還有老小要養啊!”
他語無倫次,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之前的兇狠半分都不剩。
張世博沒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動作很輕,胡組長卻像被烙鐵燙到一樣,渾身猛地一顫。
張世博繼續說,臉上帶著笑意:
“你給我留的印象太深了。
那幾天,我天天晚上都能夢見你。
夢見你的棍子,你的煙頭。”
“我錯了!張哥!張爺!您饒我一命!
我給您當牛做馬!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您!”
胡組長死死抱著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張世博低頭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半分波瀾。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其他人。
他用所有人都能聽清的聲音,緩緩說道:
“以前,你們是刀俎,我們是魚肉。”
“現在……”
“攻守易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張世博眼裏,暗紅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熾熱,暴烈,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
胡組長像是預感到了自己的結局。
他發出了一聲絕望到極致的尖叫:
“不——!!!”
嗤——!
兩道鐳射熱視線,精準地命中了他的頭顱。
胡組長臉上的表情,永遠凝固在了極致的恐懼裡。
他整個頭顱在高溫中迅速碳化、變黑、萎縮。
最後“噗”的一聲輕響,化作一小堆灰燼,散落在了地上。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向前撲倒在地。
空地上,幾千人目睹了這一幕,鴉雀無聲。
張世博轉過身,麵向右邊那幾百個麵無人色的園區成員。
“別急,馬上,就輪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