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的半空之中。
何衛東靜靜地懸浮在這裏。
他俯瞰著這座城市。
看見了一處處毒販的火併。
一個個去找?
那太慢了。
他的時間不多了。
於是,他對全城的影子都下了一道命令。
街邊,一個魏氏的槍手剛打空彈匣。
正手忙腳亂地往槍裡塞子彈。
他壓根沒注意到自己腳下的影子活了。
影子瞬間就裹住了他的身體。
隻留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麵。
他拚了命掙紮,身體卻紋絲不動。
但影子已經開始強製操控他的身體了。
他隻能身不由己地調轉方向,邁著殭屍似的步子,往市中心走去。
不止是他,城裏所有毒販都開始往市中心走去。
他們的影子,在同一刻,集體背叛了主人。
所有人都被影子裹挾,往雲州市中心廣場,匯聚而去。
很快,整座城市都安靜了下來。
家家戶戶的門窗後,都藏著一雙雙瞪圓的眼睛。
民眾們看著街上這根本不該出現在現實裡的畫麵。
成百上千個黑幫分子。
此刻卻排著長隊。
在夜裏沉默地往前走著。
他們的臉都扭成了一團。
眼裏全是嚇破了膽的恐懼。
有人拚命掙紮,身體扭得像麻花。
裹著他的暗影就跟著收緊。
勒得他骨骼嘎吱作響,口鼻溢血。
最後隻能認命地被拖著走。
無論他們怎麼反應。
都改變不了被拖向未知命運的結局。
“這……這是什麼東西?!”
“我靠!這麼詭異的嘛?”
“哎!我有個想法!我們跟上去看看怎麼樣!”
“走走走,去看看怎麼個事?”
門窗傳來無數的竊竊私語。
不少人都想看看這些毒販會去哪裏。
這些毒販作惡多端,是紮在雲州人心裏多少年的刺。
如今看著他們像待宰的牲口一樣任人擺佈。
太多人心裏除了驚駭,竟也生出了幾分扭曲的快意。
警方也注意到了。
大批警力遠遠地吊在隊伍後麵。
對講機裡的喊聲都劈了叉,瘋了似的往上級彙報。
他們試過喊話,設路障,扔催淚彈震爆彈。
但根本沒用。
那些被裹在暗影裡的人,像沒聽見沒看見似的。
一個個的隻顧著往前走。
那層黑暗把所有乾擾都擋在了外麵。
市局的領導接到電話。
手裏的茶杯哐當砸在桌上。
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隻能憋出一句“保持距離,盯著就行,別跟那股不明力量硬碰硬”。
幾輛膽大的媒體直播車,遠遠跟著這支遊行隊伍,把畫麵實時傳向了網路。
全國的目光,在同一時刻聚焦在了這裏。
幾個小時,在極致的壓抑裡慢慢熬了過去。
龐大的市中心廣場,已經被黑壓壓的人填滿了。
幾千個毒販,整整齊齊地跪在廣場中央。
暗影還纏在他們身上,讓他們一點都動不了。
廣場外圍,早已人山人海。
成千上萬的雲州市民,扶老攜幼,從城市的各個角落湧來。
他們擠在警方拉起的警戒線外。
佔滿了周邊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扇窗戶、每一個屋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廣場中央跪了一地的毒販。
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廣場的最前方。
何衛東心念一動,褪去了頭上的頭盔。
露出了一張蒼老憔悴的臉。
這張臉,很多老雲州人看著眼熟。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警察,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通紅。
他們認出來了。
這是當年那個讓毒販聞風喪膽的“何閻王”,何衛東。
沒等他們回過神,何衛東開口了:
“雲州的父老鄉親們。”
“看看你們麵前,跪著的這些畜生。”
“他們是蠍子的爪牙,魏氏的走狗。
是紮在我們這座城市骨頭裏的毒蟲。
吸著我們的血,啃著我們的骨頭!”
“他們用一包白粉,毀了多少孩子的前程?
又碎了多少家庭?讓多少爹媽哭瞎了眼?”
“他們用刀槍和恐嚇,欺行霸市,逼良為娼,讓多少老實本分的人,活不下去?”
“他們為了那點髒錢,害命,販毒,把我們雲州的夜,變成了哭嚎和血腥的地獄!”
“你們當中,或許有人,家裏的孩子沾了他們的貨,好好的人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或許有人,被他們敲詐勒索,一輩子的血汗錢被搶得一乾二淨。
或許,你隻是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每天起早貪黑養家,卻要天天提心弔膽。
怕孩子沾了毒,怕出門遇上禍事。”
“就是這些人!這些跪在地上的渣滓!
他們是雲州的膿瘡,是社會的毒瘤,是必須被清除的罪惡!”
他猛地踏前一步:
“法律或許拿他們沒辦法。
但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今天,我,何衛東!把他們帶到了這裏!”
“現在,他們動不了了,任人宰割!”
他張開雙臂,聲音像炸雷,劈開了黎明前的黑暗:
“所有人!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給我往死裡打!!!!”
話音落下,廣場陷入一片死寂。
但死寂,也隻持續了三秒。
一聲野獸似的咆哮,撕破了廣場的安靜!
一個穿工裝的中年漢子,臉部漲得通紅,眼睛裏全是血絲。
他拎著一根銹跡斑斑的鐵管,瘋了似的衝破了警戒線!
他死死盯著前排一個刀疤臉的毒販,哭著喊著掄起了鐵管:
“王八蛋!就是你!賣毒品給我兒子!
他才十六!十六啊!
現在在戒毒所裡人不人鬼不鬼!
我打死你個狗娘養的!”
噗嗤一聲。
鐵管砸在了那個毒販的頭骨上。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那刀疤臉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就沒了氣。
這一下過後,其他人頓時沉不住氣了。
“殺了他們!”
“為我爹報仇!這群畜生逼他借高利貸,還不起就活活打死了他!”
“狗日的!搶我鋪子,打斷我腿!老子跟你拚了!”
“姐!我給你報仇了!”
攢了多少年的怨恨,一下子全炸了!
人群嘶吼著衝破了警方的警戒線。
瘋了似的湧進廣場!
石頭、磚塊、木棍、菜刀……
各種各樣的武器,雨點似的砸在了那些毒販身上!
砸!砍!捅!踢!咬!
怒罵聲、哭喊聲、骨骼碎裂聲、血肉撕裂的悶響……
瞬間淹沒了整個廣場!
鮮血潑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很快就匯成了流。
濃烈的血腥味,鋪天蓋地地散開。
有的毒販被亂石砸成了肉泥。
有的被數把菜刀砍得麵目全非。
有的被憤怒的民眾活活踩死。
還有的被曾經受辱的女人用剪刀捅了幾十下,連眼珠都被戳爆了。
場麵徹底失控,變成了一場由民眾親手執行的集體處刑。
很多平日裏溫順膽小的市民。
此刻也紅著眼睛沖了上去。
警察們拿著喇叭喊破了喉嚨,想阻攔瘋狂的民眾。
可他們的聲音在滔天的怒火裡,連個火花都燒不起來。
更多的警察,隻是垂著手裏的槍,臉色複雜。
他們裡裡外外跟這些毒販鬥了多少年。
多少兄弟倒在了緝毒的路上。
多少案子明明人就在眼前,卻因為這這那那的原因,隻能看著他們逍遙法外。
此刻看著這些畜生被撕碎。
他們心裏那點規矩,早就被快意沖得七零八落。
突然,人群中傳出了一聲驚呼。
“市長!您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