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即將執行死刑的重犯,被秘密送到了觀測站。
他們被告知。
要進前方的“特殊區域”執行一項危險任務。
隻要能活著帶回有價值的資訊。
就有機會減刑甚至特赦。
根本沒人信這套說辭。
可腦袋被槍口頂著,他們根本沒得選。
第一批五個人。
穿著簡陋的防護服。
帶著定位器和簡易攝像裝置。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
戰戰兢兢地走向了那片灰霧。
那天裏麵的景象,正好是一片幽暗的森林。
他們跨過無形邊界的瞬間,身影就被灰霧吞了個乾淨。
定位訊號在幾秒內徹底消失。
攝像裝置傳回來的最後畫麵。
是晃動扭曲的樹影。
還有一聲戛然而止的慘叫。
之後的幾天,那些人杳無音訊。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早就死在裏麵的時候。
第七天的傍晚。
觀測站外圍的警戒線。
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和驚恐的叫喊。
一個身影連滾帶爬地從灰霧邊緣沖了出來!
是那五個人裡的一個!
他身上的防護服爛得不成樣子。
沾滿了分不清是血還是泥的汙漬。
他臉上手上全是深深的抓痕和潰爛的傷口。
他的眼神徹底散了,裏麵全是恐懼。
他嘴裏翻來覆去地嘟囔著,語無倫次:
“地獄……全是惡鬼……撕我……咬我……
油鍋……冰山……別過來!別殺我!
啊啊啊!我出來了!我出來了!”
看到衝上來想控製他的研究員和士兵。
他猛地撲了上去,瘋了似的攻擊。
他的力氣大得嚇人。
幾個士兵猝不及防,轉眼就被抓傷咬傷。
“控製住他!”天樞厲聲喝道。
更多的士兵撲了上去。
終於把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可他還在瘋狂掙紮嘶吼。
直到某一刻。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瞬間散開。
他嘴裏湧出黑血,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醫療兵緊急檢查後確認。
死因是極度恐懼引發的心臟驟停和多器官衰竭。
可他的體內,還檢測出了多種未知的毒素,還有不可逆的神經損傷。
這個所謂的倖存者。
除了一身的傷和瘋癲的囈語。
什麼有用的資訊都沒帶回來。
反而他異暴斃的樣子。
給這片夢魘領域。
又添了一層恐怖。
探秘計劃徹底宣告失敗,代價慘重。
研究再次陷入僵局。
麵對著這個虛實不定的異空間。
任何試探,都顯得愚蠢又致命。
觀測站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壓抑。
所有人看著那片不斷變幻詭異景象的灰霧,都像在看一個沉睡的異獸。
誰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睜開眼,一口吞掉整個世界。
一個月後,一個平靜得有些反常的深夜。
戈壁的星空壓得很低。
冷風卷著沙礫,刮過觀測站的外牆。
大部分割槽域都熄了燈。
隻有值班室和監控中心還亮著光。
巡邏隊穿著厚重的防寒服。
沿著固定路線。
在探照燈的光柱邊緣警惕地巡視。
其他人在各自的營房裏休息。
一個巡邏的士兵揉了揉被寒風吹得發木的臉。
他習慣性地看向遠處那片夢魘領域。
哪怕在黑夜裏,它的輪廓也格外分明。
裏麵還隱隱流轉著詭異的微光。
忽然,他的腳步猛地頓住,眯起了眼睛。
灰霧的邊緣……好像在動?
他又仔細看了看,終於確認了。
邊界本身竟然在往外擴散!
領域覆蓋的範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不好!領域擴張了!全員警戒!!”
士兵對著對講機嘶聲大吼。
拚了命地往觀測站的方向跑。
示警的喊聲撕破了戈壁的夜。
淒厲的警報聲瞬間炸響。
觀測站內外燈光驟亮。
人影亂作一團。
陸明和天樞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
他們抓過裝備就往門外沖。
可一切都太遲了。
那灰濛濛的邊界。
在警報響起的幾秒內。
擴張的速度驟然翻了無數倍!
就像一張鋪天蓋地的巨口,猛地往前一撲!
視線所及的一切。
都被那迅速蔓延的灰霧。
悄無聲息地吞了進去。
上一秒。
陸明還站在營房門口。
看著席捲而來的灰霧。
下一秒。
他的眼前天旋地轉。
周遭的一切都變了。
冰冷粗糙的觸感從腳底傳來。
濃烈到讓人作嘔的臭味,瞬間包圍了他。
耳邊是無數重疊在一起的慘叫、哀嚎、詛咒。
淒厲得無法形容。
他勉強站穩,驚恐地環顧四周。
黑暗是這裏的主色調。
可黑暗裏,跳動著暗紅、幽綠、慘白的光。
勉強照亮了這個恐怖到極致的空間。
他站在一條狹窄滑膩的路上。
路麵像是用生物的骨骼和凝固的血漿鋪成的。
路的兩邊,是翻滾著氣泡的猩紅血池。
無數殘缺的肢體和猙獰的麵孔在裏麵沉浮、掙紮。
遠處。
燒得通紅的巨大銅柱隱約可見。
上麵綁著扭曲的人形。
皮肉在高溫下滋滋作響。
更遠處,還有更多可怕的景象。
這裏是十八層地獄。
他竟然真的掉進了夢魘領域裏。
掉進了這最恐怖的景象之一。
地獄的最深處。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他太清楚了。
自己和觀測站的所有人,都被拖進來了。
就在這時。
前方血池翻湧的道路盡頭。
暗紅色的光匯聚在了一起。
一個身影,緩緩從光裡走了出來。
是莫初夏。
可眼前的她,和之前那具屍體判若兩人。
她穿著乾淨整潔的校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她麵容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這個年紀該有的清麗稚氣。
她赤著腳,踩在滿是汙穢的血漿路上,卻纖塵不染。
莫初夏緩緩抬起頭,看向陸明:
“陸明,本來當初在王家村我已經放過了你,沒想到你非要找死。”
“不……不……莫初夏……你聽我說……”
陸明的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他語無倫次地想要辯解,想要求饒,想要搬出所有能救命的理由。
可莫初夏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讓人心寒。
然後,她抬起手,對著陸明,輕輕一指。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抓住了陸明的身體。
他身不由己地被淩空抓起。
朝著不遠處那個沸騰的巨大銅鼎飛了過去。
那裏麵翻滾著滾燙的熱油。
還有無數在裏麵掙紮哀嚎的鬼影。
是油鍋地獄。
“不——!!!饒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
陸明發出了絕望到極致的慘叫。
可他的聲音瞬間就被油鍋沸騰的巨響淹沒了。
……
……
呼,總算是給陸明這個大冤種的結局寫出來了。
拜拜嘍!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