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區警署是棟有些年頭的五層小樓。
門口崗亭裡的值班帽子正埋著頭刷手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道允晃了晃從死胖子身上摸來的警官證。
照片上的臉和他半點不像。
但昏暗的光線和壓得夠低的帽簷足夠矇混過關了。
他腳步沒停,徑直走了進去。
大廳裡燈火通明,人卻不多。
幾個值班帽子正湊在一起閑聊。
李道允沒停留,直接往樓梯走。
他的目標很明確。
三樓,特殊事務科,金在勇。
走到二樓轉角。
迎麵過來了兩個勾肩搭背的帽子。
嘴裏還噴著酒氣。
他們看見穿警服的李道允,隨意地點了點頭。
其中一個還大著舌頭問:
“兄弟,哪部分的?沒見過啊?”
李道允低著頭,含糊地應了一聲“新調來的”。
那兩個帽子也沒在意。
嘟囔著“又來了個菜鳥”之類的話。
就晃悠著下樓了。
三樓的走廊比樓下安靜得多,光線也暗。
李道允走到最裏麵。
果然看見一扇門上掛著“特殊事務科”的銘牌。
門虛掩著,裏麵隱約傳來了電視聲,還有男人的說笑聲。
他直接推門而入,反手“哢噠”一聲,從裏麵反鎖了門。
房間不大,幾張辦公桌上堆滿了檔案和雜物。
三個穿便衣的男人圍在電腦前,擠著腦袋看,嘴裏飄出一串不三不四的笑。
聽見門響,他們抬起了頭。
當看見這個帽簷壓得極低的陌生人時。
幾個人瞬間愣住了。
“你誰啊?走錯門了吧?”
一個眼神兇狠的男人皺起眉。
他是金在勇的心腹。
李道允緩緩抬起了頭:
“金在勇在哪?”
“你他媽到底是誰?!”
平頭男厲聲喝道。
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
另外兩人也瞬間反應了過來,紛紛拔槍。
但他們快,李道允更快。
砰!砰!砰!
三聲槍響擠在同一秒裡炸開。
子彈精準咬穿了三人握槍的手腕。
槍掉在地上,血濺了滿桌。
慘叫聲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啊——!我的手!”
“敵襲!有敵襲!”
李道允一步上前,槍口頂在了平頭男的額頭:
“金在勇在哪?這是最後一遍。”
平頭男疼得臉色慘白,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看著眼前這個出手狠辣的男人,心理防線瞬間就崩了:
“金……金科長不在!他去夜鶯酒吧喝酒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死吧。”
砰!
李道允直接扣動了扳機。
然後調轉槍口,對著另外兩個正往槍的方向爬的人,同樣補了一槍。
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道允走到電腦前,目光掃到了螢幕角落的一個視窗。
他隨手點開。
那是個設計簡陋的網頁介麵。
黑色背景,暗紅色的字型。
標題是幾個滴血似的外文。
可旁邊的配圖,讓李道允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個拍賣介麵。
展示的商品,是活生生的人體器官。
心臟、腎臟、肝臟、眼角膜。
旁邊標註著血型、預估活性、健康狀況。
還有一串令人咋舌的價格和競價記錄。
他的手指在滑鼠上越攥越緊。
不止器官交易。
還有明碼標價的人口販賣。
按年齡、性別、學歷甚至“特殊癖好”定製。
軍火走私,毒品網路,賄賂官員的價目表,買兇殺人的委託……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許多交易記錄裡。
明確出現了新羅國高層、財閥、黑幫的名字。
甚至還有幾個他在新聞裡見過的公眾人物。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暗網?
他繼續往下翻看,看到了太多黑暗的交易。
每一行字,都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
他之前總以為,樸博士的實驗室就是地獄的底了。
現在才知道,那不過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毒,是這個從上到下爛透了的體係。
財閥、政客、黑幫、穿警服的敗類。
他們擰成了一根吃人的繩子。
把普通人當耗材,當玩物,當可以隨意碾碎的螻蟻。
樸博士是瘋,趙建國是貪,可這些人,是毒。
他死死盯著螢幕。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在他心裏轟然炸開。
隻報私仇,不夠。
他要毀了這個腐爛的體係。
然後建立一個新的政權,由他親自來統治。
他,李道允,新羅國第一個超凡者。
上天賜予他神的力量,是讓他來拯救這個國家的。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滅不掉了。
他快速翻遍了這台電腦裡的所有檔案。
果然,找到了更多基地和特殊事務科的交易記錄,還有和上層人物往來的證據。
他把這些東西,全都拷貝到了從抽屜裡找到的一個空白U盤裏。
他走出特殊事務科,往警署的其他樓層走去。
遇到落單的帽子,他就立刻上前。
他壓低聲音,用閑聊似的語氣。
裝作不經意地提起“北邊山裏的基地”、“最近送的貨質量不錯”之類含糊的話。
大多數帽子聞言。
要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接話抱怨“分成太少”。
要麼眼神閃爍,岔開話題。
要麼警惕地打量著他。
可看到他身上的警服和鎮定的表情。
就又放鬆了下來。
隨口附和幾句“是啊,跟著金科長有肉吃”、“那些耗材死了也是廢物利用”……
一圈走下來,李道允的心徹底冷了。
這個警署,從上到下,爛得比他想的還要徹底。
或許不是每個人都親手抓過人、分過錢。
但知情,默許,甚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分一杯羹的,大有人在。
這裏已經變成了罪惡的巢穴。
既然如此……
他重新回到三樓走廊,拔出手槍,卸下了消音器。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旁邊一間亮著燈的辦公室門。
對著裏麵正喝茶看報紙的兩個帽子,扣動了扳機。
砰!砰!
槍聲在寂靜的警署裡炸響,瞬間引起了騷亂。
“怎麼回事?!”
“槍聲!哪裏打槍?!”
“敵襲!全體戒備!”
警署瞬間炸開了鍋!
值班的帽子紛紛拿起武器。
有的驚慌失措地找掩體。
有的則朝著槍聲傳來的三樓湧去。
李道允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不再隱藏,主動迎向了衝上來的帽子!
手槍在他手裏噴吐著致命的火焰。
槍戰在狹窄的樓道和辦公室裡爆發。
子彈橫飛,玻璃破碎,慘叫聲不絕於耳。
李道允在掩體間穿梭,靠著無盡重生的能力,他根本不在乎受傷!
手臂中彈?
他直接頂著子彈衝過去,打死對方。
然後對著自己太陽穴開一槍。
重生,傷口瞬間癒合。
腹部被霰彈槍轟開?
他臨死前扔出手雷,在硝煙裡重生,繼續扣動扳機。
他越戰越勇,重生的速度越來越快。
對疼痛的耐受度越來越高。
槍法也在生死搏殺裡飛速精進。
而那些帽子,徹底崩潰了。
他們麵對的,根本不是人。
是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
帽子的士氣瞬間跌到了穀底。
不少人丟下武器,哭喊著往外跑去。
可李道允沒打算放過他們。
他有條不紊地清理著每一層、每一個房間。
槍聲、爆炸聲、哭喊聲、求饒聲。
在警署大樓裡響了足足半個多小時。
才漸漸停歇。
最終,整棟江北區警署,再沒有一個站著的帽子。
鮮血染紅了走廊和辦公室的地麵。
李道允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廳裡,身上的警服早已被血浸透。
他微微喘息。
那是殺戮過後的一種亢奮。
“呼!真他媽的刺激!”
他走到警署大門前。
看著外麵因為槍聲聚集起來的市民。
他知道,事情鬧大了。
可他要的,就是鬧大。
他轉身回到大樓裡,找到了廣播室。
他拿起麥克風,試了試音。
然後,他用刻意偽裝的哭腔,對著麥克風,說出了他計劃裡的第一步。
“……救命……誰來救救我……我從北山的地獄裏逃出來的……
他們抓了好多人,做實驗,活摘器官……帽子和他們是一夥的!
他們幫著抓人,幫著擦屁股!
我來報案,他們要殺我滅口……”
“……求求你們,把這件事說出去!
讓所有人都知道!新羅國……已經爛透了!
上麵的人……都是吃人的魔鬼!
救救我們……救救那些被抓走的人吧……
啊啊啊——!!!”
他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然後猛地砸碎了麥克風和旁邊的裝置。
製造出了“被滅口”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
他快速從警署後門溜了出去。
消失在了漢城複雜的街巷和夜色裡。
他從來沒指望這段漏洞百出的廣播,能直接揭穿真相。
這隻是第一顆火星。
他還需要一把扇子,把這火星,扇成燎原大火。
不過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他還是先去夜鶯酒吧一槍打死了金在勇。
然後,他要開始他的大計了。
推翻新羅國第一步,拉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