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錶麵,被腐蝕出了一點點極其微小的痕跡。
有用。
但太慢了。
而且胃液的量是有限的。
李道允眼前一黑。
因為失血過多和劇痛,身子晃了晃,向後倒去。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瞬。
他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再來!
砰——!
他的後腦重重撞在了地麵上。
意識徹底消散,生命體征歸零。
下一刻,灰白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腹部那個恐怖的開放性傷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道允重生在了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他的腹部光潔平整,彷彿剛才那慘烈的一幕從未發生。
隻有那個被胃液腐蝕出一點微痕的合金門,記錄著剛才的瘋狂。
李道允坐起身,眼神冰冷如初。
他沒有半分停頓,再次拿起了那把沾著自己血跡的手術刀。
剖腹,取胃,擠壓胃液腐蝕大門,死亡,重生。
一次,又一次。
……
基地外,通往地下入口的隱秘山路上。
五輛黑色防彈越野車組成的車隊,正風馳電掣般駛來。
趙建國坐在第二輛車的後座。
他的臉因為激動和焦急漲得通紅。
手指一下下敲著車窗。
“快!再開快點!”
他咬著牙催促司機。
眼睛死死盯著遠處那片偽裝成礦山的基地入口。
隻要抓住李道允,拿到這不死的秘密。
他趙建國,就會成為新世界的神之父!
“趙先生,前麵就是基地入口。
我們的人已經控製了外圍,沒有發現目標逃出。”
副駕駛上的保鏢頭目低聲彙報。
“好!立刻進去!
通知裏麵還活著的人,配合我們。
一定要抓住734號!
記住,要活的!
如果反抗劇烈,可以擊傷,但絕不能打死!明白嗎?”
趙建國眼裏的貪婪快要溢了出來。
“是!”
……
封閉的囚室裡。
地上已經堆了十幾個乾癟的胃。
都是李道允一次次剖腹取出、用完胃液後,隨著死亡重生留下的遺蛻。
它們迅速失去了活性。
可數量多到觸目驚心。
合金大門上,被胃液反覆腐蝕的區域。
已經出現了一個巴掌大小、深度約兩三厘米的凹陷。
邊緣的金屬呈現出被酸蝕的粗糙紋理。
可相對於大門整體的厚度,這還遠遠不夠。
李道允不知道外麵過去了多久。
可他能感覺到,時間不多了。
趙建國隨時可能到。
他再一次重生,沒有絲毫猶豫,再次拿起了刀。
他的動作已經熟練到了麻木。
剖腹的劇痛依舊存在。
可他似乎已經習慣了。
他麵無表情地把自己的胃扯了出來,擠壓在凹陷處。
滋滋——!
腐蝕聲再次響起。
凹陷似乎又深了一絲。
他在心裏計算著。
每次重生,胃液的量基本固定。
腐蝕效率會隨著凹陷加深、胃液更容易積存而稍微提高。
可距離徹底腐蝕穿,還差得遠。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隨著重生次數瘋狂增加。
他已經記不清是幾十次還是上百次了。
每次重生後,身體的基礎強度提升速度,明顯變慢了。
似乎隱隱觸到了某個瓶頸。
又或者說,這種靠死亡堆出來的被動強化,效率正在慢慢衰減。
但,足夠了。
他再次死亡。
重生。
剖腹。
擠壓。
死亡。
單調、瘋狂、令人絕望的迴圈,在密閉的房間裏不斷重複。
……
車隊駛入地下通道,在基地內部停車場停下。
趙建國在大量全副武裝的私人武裝簇擁下,快步走進了基地內部。
沿途入目所及,全是滿地的屍體、彈殼、血跡,一片狼藉。
趙建國厲聲下令:
“搜!每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重點是控製中心、實驗室、還有那個樸博士的辦公室!
發現734號,立刻報告!盡量活捉!”
“是!”
武裝人員迅速散開,以戰術隊形向基地深處推進。
趙建國則在幾個心腹的保護下,朝著控製中心方向走去。
他的心跳得飛快。
既期待,又緊張。
李道允,你到底在哪裏?
……
囚室裡。
李道允再一次重生。
他甚至沒去看門上的凹陷,直接伸手摸向那把手術刀。
可這一次,他的手頓住了。
他聽到了一些極其細微的聲響。
很多沉重的戰術靴的腳步聲。
還有模糊的交談聲。
來了。
趙建國的人,來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合金大門。
那個被胃液反覆腐蝕出的凹陷,已經有碗口大小。
深度估計有七八厘米了。
可這扇門到底有多厚?
他不知道。
不夠,還差一點。
可是,沒時間了。
李道允瞳孔裡的灰白色微光驟然熾盛!
他後退了幾步,深吸一口氣。
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個腐蝕出的凹陷,狠狠撞了過去!
他把自己這具經過無數次死亡強化的肉身,當成了最後一發炮彈!
轟——!!!
一聲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撞擊的巨響。
整個房間都在搖晃!
李道允的肩膀與合金門的凹陷處狠狠撞在一起。
清晰的骨裂聲像爆豆似的響起!
他感覺自己半邊身子的骨頭都碎了。
內臟受到劇烈衝擊。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合金大門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個被腐蝕的凹陷邊緣。
竟然被他這捨命一撞,撞得微微向外凸起了!
裂開了幾道細微的縫隙!
外麵的光線和聲音,隱約透了進來!
可門,還沒開。
李道允的身體軟軟向後倒去,生命迅速流逝。
在意識沉入黑暗前。
他用最後一點力氣。
將頭顱狠狠撞向了那凸起變形的凹陷邊緣!
哢嚓——!
頸骨折斷。
他再次死亡。
灰白色的光芒,又瞬間充斥了整個囚室!
重生!
幾乎在身體凝實的剎那。
李道允藉著重生的完美狀態,再次合身。
朝著那已經變形開裂的凹陷處,發動了第二次猛撞!
轟隆——!!!!
這一次,是金屬撕裂的巨響!
那扇吞噬了他無數性命和胃液的特種合金大門。
終於,在腐蝕和連續兩次超越極限的撞擊下,被硬生生撞開了!
大門向外開啟,出現了一個可供人通過的大縫。
外麵的燈光和急促的腳步聲,清晰地傳了進來!
李道允渾身浴血,從門縫裏踉蹌著鑽了出來。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與腳步聲相反的另一條通道跑去。
他迅速地沖入了黑暗的走廊深處,消失不見。
十五秒鐘後。
趙建國在一群武裝人員的簇擁下。
來到了這片滿是屍骸的區域。
他們看到了那扇被撞開的合金門,看到了門內那令人作嘔的景象。
“他……他這是……嘔!”
一個武裝人員檢查了大門,頓時被噁心到了。
趙建國臉色鐵青,眼裏充滿了暴怒和不甘。
這樣一個怪物,用如此瘋狂的方式,硬生生從這絕地囚籠裡逃了出去!
而且,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追!給我追!他受了傷,跑不遠!
調動所有監控!封鎖所有出口!
就是把這片山區翻過來,也要給我找到他!”
趙建國歇斯底裡地怒吼。
可所有人都清楚。
在這地下迷宮裏,追蹤一個怪物,談何容易。
李道允轉眼就消失在了漢城地下盤根錯節的管道與黑暗之中。
留給趙建國的,隻有滿地的屍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