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檢索中……】
【檢索到高濃度絕望個體】
【姓名：李道允】
【年齡：18歲】
【絕望值：100/100】
【仇恨目標：模糊，似乎已經死心了】
【當前處境：
趙建國主導的“造神計劃”實驗體734號，遭受長達兩個多月的折磨。
至親皆因實驗設計慘死，自身承受極致肉體痛苦與精神摧毀。
處於“生不如死、求死不能”的臨界狀態。】
【狀態：可深度連線。】
李道允，十八歲，高三學生，家裏的頂樑柱。
本來的夢想是考上醫學院救媽媽。
結果被卷進了這種地獄裏。
“哦？”仇遠眉梢微微一挑。
趙建國？
這傢夥居然跑到新羅去了？
還在折騰他那套瘋魔的造神實驗？
你這個人，還真是一刻不停地在造孽啊。
仇遠看著係統裡關於李道允遭遇的簡述。
又是一個被體係和野心碾碎的無辜者。
而且，正在被碾碎的過程中。
“連線。”仇遠下達了指令。
係統的力量瞬間跨越國界。
穿透厚重的岩層和層層電磁遮蔽。
精準錨定了漢城地底深處，那個昏暗囚室裡，少年瀕臨破碎的軀殼。
夢境，光怪陸離。
李道允站在一片暖融融的橘黃色燈光裡。
是他家那間很小的出租屋。
牆皮有些發黃，卻收拾得一塵不染。
屋子裏飄著淡淡的藥味，還有媽媽做的大醬湯的香氣。
媽媽坐在舊沙發上，臉色還是有些蒼白。
她的眼神很溫柔，正低著頭縫補他校服袖子上磨破的口子。
妹妹秀妍趴在小小的茶幾上。
攥著他昨天剛用打工錢給她買的新畫筆。
她一筆一劃地畫著畫。
紙上是藍天、白雲，還有三個手拉手的小人。
“道允啊，模考成績單給媽媽再看看。”
媽媽抬起頭，臉上帶著虛弱的笑，眼裏卻全是驕傲。
李道允感覺手裏攥著什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
是那張全市前0.1%的模考成績單。
還有首都大學醫學院的提前麵試通知書。
巨大的喜悅湧了上來，灌滿了他的胸腔。
他做到了！
離夢想又近了一大步！
隻要考上醫學院，當上醫生！
就能攢錢給媽媽做換腎手術！
就能讓秀妍不用再去便利店熬大夜打工！
就能讓這個家，真的好起來！
媽媽小心翼翼地接過通知書，指尖微微發顫，眼眶紅了：
“我們道允真厲害。
等你考上，媽媽一定好好吃飯，好好吃藥。
努力好起來，親眼看著你穿上白大褂的樣子。”
秀妍也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星星：
“哥哥最棒了！我以後也要考首都大學！
我要學畫畫，給哥哥開的醫院畫滿壁畫！”
“好，都好。”
李道允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髮，心裏暖洋洋的，全是力量。
所有淩晨的苦讀，打工的疲憊。
在家人充滿希望的目光裡，都值了。
未來，是看得見的光明。
他拿起桌上的退燒藥，遞到媽媽手裏：
“媽，你先把葯吃了，好好躺著休息。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媽媽這兩天有點低燒，他總放心不下。
“這麼晚了，路上小心點。”媽媽叮囑他。
“知道啦！”
他推開門，走進了巷口的夜色裡。
他心裏還在盤算著，明天再多接一份家教。
麵試之前，一定要給秀妍買件新的連衣裙。
可他剛走出昏暗的巷口——
整個世界突然猛地翻轉碎裂了！
暖光沒了，暖意沒了。
葯香和大醬湯的香氣瞬間消失。
再次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冰冷的金屬台上。
身上纏滿了管線和感測器。
四肢被牢牢固定住。
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刺眼的無影燈晃得他睜不開眼。
遠處隱約傳來了淒厲的慘叫。
“實驗體734號，生命體征穩定。啟動第一輪感官放大適應性測試。”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耳邊響起，沒有一絲溫度。
不！這是哪裏？！
媽媽！
秀妍！
放我回去！！
他拚命掙紮，想要嘶吼。
可嘴裏被塞了東西。
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下一秒，難以形容的劇痛從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炸開！
那是每一點細微的疼痛都被放大了幾十倍的痛苦！
先是刺骨的寒氣鑽進骨髓，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凍成碎冰。
緊接著是能把全身骨頭碾碎的重壓。
是高壓艙裡的窒息感。
再然後，狂暴的電流竄遍全身。
肌肉撕裂的痛、內臟像被燒起來的痛，一股腦地砸了過來！
幻覺開始翻湧。
媽媽和秀妍的臉在他眼前扭曲……
場景再次破碎重組。
他蜷縮在狹窄冰冷的金屬牢房角落。
身上全是瘀傷和電擊留下的焦痕。
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視線已經模糊得看不清東西。
隔壁的牢房裏。
昨天還在低聲呻吟的實驗體。
今天已經沒了聲息。
被穿防護服的人像拖一袋垃圾一樣拖了出去。
絕望一點一點漫了上來，淹沒了他的口鼻。
就在這時，牢房外傳來了腳步聲。
那個臉上總掛著虛偽笑容的樸博士。
出現在了觀察窗外。
“734號，意誌力確實不錯。
想不想救你媽媽？還有你妹妹？”
李道允渙散的眼神，猛地凝聚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隻要你好好配合，完成我們所有的實驗。
我保證，給你母親足夠的錢做換腎手術。
給你妹妹安排好一切，送她去最好的私立學校。”
樸博士的語氣裡滿是誘惑。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為了她們，撐下去。”
為了媽媽……
為了秀妍……
他死死咬著牙，點了點頭。
空洞的眼睛裏，重新燃起了不顧一切的瘋狂。
為了這個承諾，他什麼都能忍！
再痛，再難，他也要撐下去！
場景開始瘋狂跳躍快進。
一次又一次的極限實驗。
心臟驟停被電擊強行救回來。
斷骨在藥物作用下畸形癒合。
又被硬生生再次打斷。
他的視力越來越差。
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又扭曲。
可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撐下去！為了那個承諾！為了媽媽和秀妍！
終於，在一次幾乎把他徹底撕碎的實驗之後。
他被帶進了一間所謂的獎勵室。
樸博士臉上掛著笑，遞給了他一台平板。
“恭喜你，734號，你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實驗，這是你母親的近況。”
李道允顫抖著接過平板。
螢幕亮了，是一段監控錄影。
畫麵裡，是他住了十幾年的那間小出租屋。
時間，是他失蹤後的第三天。
媽媽拖著病弱的身體，焦急地打著一個又一個電話。
她冒著大雨出去貼尋人啟事。
一趟又一趟地跑警局。
又一次又一次地空手回來。
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
咳嗽越來越厲害。
直到有一天。
她發了高燒，躺在床上。
她的手裏緊緊攥著那張他的模考成績單。
她眼神渙散，嘴裏喃喃地念著他的名字：
“道允……道允……你在哪啊……
媽媽……媽媽等不到你考上大學了……”
畫麵裡的媽媽。
身體猛地抽搐了幾下。
眼睛緩緩閉上。
攥著成績單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再也沒有動過。
直到幾天之後，鄰居聞到了異味，報了警……
“不……不……這不是真的！你們騙我！！”
李道允在夢裏發出了野獸一樣的哀嚎。
他的眼睛瞪得快要裂開，想要砸碎手裏的平板。
可身體卻像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他感覺自己的心，在那一刻，被徹底掏空，碾成了粉末。
他拚死撐下來的一切。
他忍受著折磨換來的希望。
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殘忍的笑話？！
媽媽早就死了！
在他為了那個虛假的承諾在地獄裏掙紮的時候。
媽媽已經一個人，孤獨地死在了冰冷的出租屋裏！
樸博士的臉湊到了螢幕旁邊。
他的笑容還是那麼溫和，卻比地獄裏的魔鬼還要可怕。
“嗬嗬，這也是實驗的一部分啊，734號。
我們要觀察你在守護執念支撐下的極限承受力。
還有執念徹底崩塌之後的應激反應。
資料非常完美，真是令人沉醉！”
完美……資料……完美……
這幾個詞紮進了他的腦子裏。
李道允眼裏最後一點光，徹底滅了。
他癱倒在地，像一攤沒有靈魂的爛泥。
場景再次扭曲。
他被強行注射了什麼東西。
他的意識開始混沌模糊。
身體裏卻充滿了想要破壞一切的力量。
他看見自己在一個封閉的格鬥場裏。
麵前站著一個渾身發抖的少女。
少女的臉有些模糊。
他心裏莫名湧起了一股暴戾的衝動。
那是想要撕碎一切的破壞欲！
他嘶吼著撲了上去。
用拳頭。
用牙齒。
用一切能用上的東西。
瘋狂地攻擊著那個少女！
少女的慘叫。
骨頭斷裂的脆響。
溫熱的液體濺在臉上的觸感……
真實得可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藥效終於退了。
他清醒了過來。
發現自己滿手滿臉都是粘稠的鮮血。
而那個少女。
已經不成人形地倒在了他的腳下。
隻有那雙眼睛。
還殘留著最後一刻的極致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