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市,一處秘密人體實驗室。
陸明恢復意識的第一個瞬間,就感到了一陣的寒冷。
他費力掀開眼皮,視線糊了好半天,才勉強對上焦。
入目是全金屬的密閉房間。
牆壁地麵泛著冷硬的光。
他被固定在金屬架上,姿勢屈辱又痛苦。
特種合金環咬著他的手腕、腳踝、脖頸和腰。
稍一動彈,就是刺骨的疼。
麻痹的電流,順著脊椎直往天靈蓋竄。
碎掉的記憶狠狠紮進了腦海。
銀鈴市的雨。
趙建國的電話。
小雅!琪琪!
“呃……趙……趙建國!!!”
他拚了命地掙紮。
金屬架被扯得嘎吱亂響。
合金環深深勒進皮肉。
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他卻像沒知覺一樣,隻紅著眼嘶吼:
“你個王八蛋!放我出去!把我老婆孩子還給我!!”
“省點力氣吧,陸明。”
房間角落的擴音器裡。
突然飄出了一個聲音。
平靜,戲謔,冰冷。
陸明猛地扭頭。
猩紅的目光死死盯著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麵巨大的單向玻璃。
鏡子的一邊對著他。
但他瞭解這種玻璃,另一邊是透明的。
趙建國那個傻逼肯定就在另一邊看著。
“趙建國!你這個畜生!敗類!你不得好死!”
他用盡全力咒罵,唾沫混著血絲從嘴角溢了出來。
“罵吧,沒關係。
你罵得越凶,情緒跳得越厲害,我們拿到的資料就越值錢。
歡迎來到進化觀測站,陸明。
這裏,會是你新生的起點。
當然,前提是你能進化。”
“進化你媽!放了我!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陸明嘶吼得喉嚨都破了。
趙建國輕笑一聲:
“做鬼?那也得先死才行。
你放心,在拿到我們想要的結果之前,你想死,都沒那麼容易。
現在,我們開始第一階段的適應性刺激。”
話音剛落,沒等陸明反應過來,劇痛就炸了。
他控製不住地發出了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身體在束縛裡瘋狂抽搐痙攣。
眼球暴突,幾乎要瞪出眼眶。
“啊啊啊——!!!”
慘叫在密閉的實驗室裡撞來撞去。
玻璃牆後,趙建國穿著白大褂,站在一堆閃爍的儀器前。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生理資料。
旁邊幾個穿無菌服的研究員,冷靜地記錄調整著引數。
“痛覺神經敏感度上調300%,反饋正常。”
“肌肉應激反應強烈,有輕微撕裂傷。”
“情緒波動峰值到A級了。”
“……還是沒測到異常能量反應,沒有生命形態改變的跡象。”
折磨持續了十分鐘左右。
當那股劇痛退去時。
陸明已經渾身浸滿了冷汗。
他癱在金屬架上。
隻剩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證明他還活著。
他眼神渙散,嘴角不斷有白沫混著血絲往下淌。
“第一階段結束。
記錄:目標耐受閾值高於普通人平均值。
意誌力較為堅韌,未觸發任何臨界反應。”
一個研究員低聲報告。
趙建國皺了皺眉,手指輕輕敲著控製檯:
“意料之中,要是這麼簡單就能造出超凡,超凡者也太不值錢了。
繼續,第二階段,情緒催化劑。”
實驗室另一側的金屬門無聲滑開。
兩個穿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推著移動平台走了進來。
平台上綁著兩個身影,嘴被布團堵著,滿臉淚痕。
她們的眼睛裏全是快要溢位來的恐懼。
是他的妻子小雅,和他十三歲的女兒琪琪。
看到她們的瞬間,陸明渙散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響動,瘋了一樣掙紮。
鎖鏈嘩啦亂響。
合金環把他的腰勒出了血。
他也不管,隻是紅著眼嘶吼:
“趙建國!我操你祖宗!沖我來!有什麼事都沖我來!放開她們!!”
“噓,安靜點,陸明。
她們是你最珍視的人,是你人性的錨點,也是激發你潛能最好的催化劑。
看著,好好看著。”
一個工作人員拿起通電的警棍,走到了小雅麵前。
小雅嚇得拚命搖頭,眼淚決堤似的往下掉。
“不!不要!住手!!”陸明目眥欲裂。
滋啦——!!!
藍色的電弧炸開,警棍狠狠戳在小雅肩膀上。
她身體猛地弓起。
發出沉悶的痛哼。
雙眼翻白。
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
“啊——!!!”
陸明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一棍像是直接戳在了他的心上。
緊接著,警棍轉向了旁邊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哭不出聲的琪琪。
“不!不!求求你!趙建國!
我求求你!放過她們!
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我給你當狗!
你讓我殺誰我殺誰!求求你放過我女兒!!”
他徹底崩潰了。
涕淚混著血沫往下淌。
剛才還在嘶吼的喉嚨。
此刻隻能擠出卑微的哀求。
什麼尊嚴,什麼警察的驕傲。
在妻女受虐的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但趙建國不為所動。
警棍再次落下。
滋啦。
滋啦。
一次又一次。
慘叫聲、哭喊聲、陸明絕望的哀求和咒罵,在實驗室裡絞成一團。
妻女痛苦的表情、抽搐的身體,一下下燙在他的靈魂上。
“情緒波動指數突破S級!達到歷史峰值!”
“生理指標瀕臨崩潰邊緣!”
“監測到目標大腦杏仁核區域異常活躍!但……依舊沒有能量反應!”
趙建國盯著螢幕,眼神裡閃過一絲焦躁。
還不夠。
情緒刺激已經頂到頭了,為什麼還是沒反應?
難道陸明真的不是那塊料?
還是說……催化劑的強度,還不夠?
“停。”他揮了揮手。
工作人員停下了電擊。
小雅和琪琪已經奄奄一息,癱在椅子上,隻剩胸膛還有微弱的起伏。
陸明也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在金屬架上。
他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隻有眼淚還在無聲地淌。
極致的憤怒、仇恨、痛苦、無助。
剛纔像海嘯一樣沖刷過他靈魂的每一個角落。
現在海嘯退去,隻剩下一片徹底掏空的荒蕪。
恨嗎?
恨。
恨不能把趙建國扒皮抽筋,生啖其肉。
疼嗎?
疼。
妻女在他麵前受的每一下苦,都像刀子在剜他的心。
可除了恨和疼,還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
一種對什麼都無所謂的麻木。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靈魂飄了起來,懸在半空中。
冷冷地看著那個被綁在架子上、哭得像條狗的男人。
那是陸明,又好像不是他。
這一切,像不像是報應?
在趙建國的陰影裡,為了所謂的大局,他一次又一次地低頭妥協。
現在,報應來了。
他暗暗發誓,如果能活著出去,他一定要將超凡者的事告訴國家。
然後把趙建國全家都弄死!
“第二階段結束。
記錄:
目標情緒崩潰,出現短暫精神解離跡象,依舊無超凡反應。”
研究員的語氣裡,也帶上了一絲疑惑和挫敗。
趙建國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砸了這麼多資源。
冒了掉腦袋的風險。
甚至親自下場扮這個惡鬼。
就換來這麼個連超凡門檻都摸不到的廢物?
不,他不甘心。
一定還有辦法,能撬開這扇門。
趙建國冷冷下令:
“把他放下來,清潔後處理外傷。
注射營養劑和鎮靜劑,讓他休息六個小時。”
另外,聯絡外麵。
把陸明的父母,還有他那個關係最好的堂弟,也請過來。
我們需要更多的變數。”
……
第三天,物理折磨升級。
除了神經痛覺刺激。
又加上了鞭打、針刺、水刑、低溫灼燒。
陸明的父母和堂弟被帶了進來。
在他麵前遭受了和小雅、琪琪類似的、的折磨。
趙建國似乎想測試不同親緣關係的刺激效果。
陸明的憤怒和仇恨再次被點燃。
他咆哮、咒罵。
然後又在極致的痛苦和無力中。
沉入更深的麻木。
什麼超凡能量?
依舊沒有反應。
第五天,精神摧殘開始。
趙建國讓人在他耳邊,日夜迴圈播放妻女父母的慘叫和求饒聲。
夾雜著對他“無能”“廢物”“害了全家”的指責。
同時間斷性注射致幻劑和情緒藥物。
讓他反覆經歷希望升起又被狠狠踩碎的迴圈。
陸明開始出現幻覺。
時而瘋狂大笑。
時而低聲啜泣。
時而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他的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
隻剩下空洞的死寂。
第七天,綜合刺激。
趙建國徹底沒了耐心。
他想做最後一次極限壓力測試。
他把陸明重新固定回金屬架上。
當著他的麵,把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小雅、琪琪、父母、堂弟。
一個接一個地,用最緩慢的方式,碾碎了最後的生機。
那是手術刀劃開皮肉的鈍響。
是強酸腐蝕東西的滋滋聲。
是火焰舔舐麵板的焦糊味。
整整一天,這個密閉的房間,成了人間地獄。
趙建國要研究員記下陸明每一秒的生理資料。
要抓住那稍縱即逝的臨界點。
可陸明隻是睜著眼,靜靜地看著。
最開始,他還會發出幾聲嗚咽。
到後來,他連聲音都沒了。
眼淚早就流幹了,喉嚨早就喊碎了。
他的心,好像跟著那些他拚了命想守護的人一起,死透了。
儀器螢幕上。
代表他情緒波動的曲線。
早已變成了一條近乎平直的直線。
其他各項生理指標也低得嚇人。
全靠營養液和強心針勉強吊著。
“趙市長,目標生命體征已經快兜不住了。
他的精神徹底垮了,再刺激下去,就是腦死亡。”
首席研究員摘下眼鏡,疲憊地揉著眉心,語氣裡全是挫敗。
“所有刺激都試過了,沒有任何超常能量反應,也沒有形態變化。
初步判斷,實驗體沒有超凡覺醒的潛質。
或者說,我們現有的手段,根本碰不到他的臨界點。
再耗下去,就隻是弄死他而已。”
趙建國臉色鐵青,雙手撐在控製檯上。
他死死盯著玻璃牆後那個如同人形空殼的陸明。
他的眼裏全是不甘和憤怒。
沉默了很久,趙建國才開口:
“維持最低生命體征,囚禁起來。
他,還有那些他家人的殘骸,都封好存檔。
實驗暫時中止,但研究不能停。
繼續收集所有超凡相關的案例和資料,挖透他們的共同點和觸發條件。
這條路走不通,我們就換一條。”
他最後看了一眼陸明,轉身大步離開了觀察室。
實驗室裡重新陷入了死寂。
陸明依舊睜著那雙空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