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工整稚嫩,帶著孩子獨有的認真。
每一個字,都緩緩剖開鄭遠山早已被仇恨填滿的心臟。
兒子稚嫩又滿是崇敬的話語,彷彿就在耳邊響起。
字裏行間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愛戴。
如同熾熱的陽光,照進了他靈魂最黑暗的角落。
他教兒子要善良。
可兒子卻落得如此下場,連器官都被生生摘取。
他堅信好人有好報。
可他和兒子,卻落得家破人亡、屍骨無存的結局。
“啊啊啊啊——!!陽陽——!!爸爸對不起你——”
壓抑了太久的淚水,終於衝破了仇恨的堤壩。
淚水滴落在泛黃的作文紙上,暈開一片暗紅。
悲痛,悔恨,自責……
各種各樣的情緒幾乎要衝垮他的靈魂。
就在這極致的情緒衝擊下。
他體內的血魔之力,竟開始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這股力量彷彿感受到了宿主靈魂深處最強烈的執念。
竟突破了無形的壁壘,朝著更本質的方向,進化了!
他感覺到了。
不止是自己的血。
周遭山林裡、泥土下。
昆蟲、鼠蛇、飛鳥。
甚至遠處城市邊緣的人群。
他們體內奔湧的血液。
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了起來,模糊卻真切。
那是一種超越自身,能與所有生命血液共鳴的全新掌控力。
他的感知範圍不斷擴張。
一百米,五百米,一公裡,十公裡……
最終定格在了方圓兩百公裡!
在這片區域內。
一切生物的血液,都成了他可以操控的武器。
血魔之力徹底進化。
從操控自身血液,變成了掌控世間生命之血。
可這份強大的力量,沒有帶來絲毫喜悅。
隻讓他陷入了毀滅一切的冰冷與瘋狂。
鄭遠山緩緩抬起頭。
他的淚水早已流乾,眼中隻剩一片空洞死寂。
他輕輕將兒子的作文摺疊好,小心翼翼塞進貼胸的口袋。
隨後俯身,將地上的小小骸骨,輕輕抱在懷裏。
他抱著骸骨緩緩站起。
背後的血翼再次展開,帶著他衝天而起。
他抬頭,掃過腳下這片櫻花國的土地。
就是這片土地,這個國家,這些冷漠貪婪的人。
奪走了他的陽陽,碾碎了他的人生。
把他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復仇的惡鬼。
既然如此……
“那就都給我兒子陪葬吧!”
他閉上眼,將進化後的血魔之力,催動到了極致。
……
東京街頭。
劫後餘生的人們驚魂未定。
還在議論著廣場上的恐怖事件。
突然,一名行人停下腳步,疑惑地捂住胸口。
“呃……怎麼……突然有點悶……”
話音未落,他猛地瞪大眼睛,眼白瞬間佈滿血絲。
麵板下的血管瘋狂凸起跳動。
緊接著,在周圍人驚恐的注視下。
他全身毛孔開始滲出細密的暗紅血珠。
血珠迅速匯聚,順著麵板流淌。
他七竅同時流血,場麵駭人至極。
“啊!血!他在流血!”
“救命!我……我也一樣!”
同樣的場景,在方圓兩百公裡內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
所有生物,隻要身處這片區域。
都在同一時間,身體不受控製地滲血。
鮮血被無形的力量瘋狂抽取。
脫離身體。
化作一道道血色溪流。
違背重力,朝著天空中鄭遠山所在的位置,瘋狂匯聚。
“不!不要!”
“媽媽!我好難受!”
“天照大神……救救我……”
淒厲的哭嚎、絕望的祈禱。
在死亡區域內響成一片,隨後迅速微弱。
鮮血被抽乾的生靈,很快變得乾癟蒼白,軟軟倒地,徹底失去生機。
不止人類,貓狗、飛鳥、昆蟲,所有鮮活的生命,都在快速枯萎死亡。
花草樹木雖無血液,體內的汁液也被強行抽離,迅速枯黃凋零。
天空被染成了暗紅色。
無數生靈鮮血匯聚而成的粘稠洪流,從地麵升騰而起。
在天空瘋狂旋轉凝聚。
景象壯觀到了極致,也恐怖到了極致。
鮮血洪流在鄭遠山上空,匯聚成了一個直徑難以估量的暗紅巨球。
表麵血液如同岩漿翻滾湧動。
內部蘊含著方圓兩百公裡內所有生靈的生命精華。
它高懸天際,遮擋住陽光,投下無邊無際的血色陰影,如同末日降臨。
這是一顆由數千萬生靈鮮血與生命凝聚而成的的血月。
就這麼懸在了櫻花國的上空。
“那……那是什麼?!”
“天空!快看天空!”
“是紅色的月亮?”
“末日!這是世界末日啊!”
血月覆蓋範圍之外。
倖存的櫻花國人看著這畢生難忘的恐怖景象,嚇得癱軟在地。
有的瘋狂祈禱。
有的試圖逃跑,卻雙腿發軟,寸步難行。
血月的照片和視訊,在網路上爆炸式傳播。
整個櫻花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混亂。
櫻花國高層徹底慌了。
他們緊急躲進防核地堡召開會議。
螢幕上衛星拍攝的血月畫麵,讓所有人臉色慘白。
“八嘎呀路!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是龍國的秘密武器嗎?!”
“不是!衛星顯示,是一個長著翅膀的人形生物製造的!”
“立刻分析威脅等級!”
“還分析什麼!調動所有軍事力量,不惜一切代價把它打下來,絕不能讓它落在本土!”
“可是……它的能量反應,遠超我們的認知,常規武器根本沒用……”
“執行命令!立刻!馬上!”
命令下達,櫻花國剩餘的軍事力量,如同困獸之鬥,開始瘋狂動員。
血月邊緣的防空陣地率先開火。
數十枚地對空導彈拖著尾焰,呼嘯著升空,朝著血月猛撲而去。
附近空軍基地的戰鬥機群緊隨其後,發射空對空導彈。
天空中佈滿導彈軌跡,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罩向暗紅巨球。
可麵對這般猛烈的攻擊,血月表麵隻是微微蕩漾了一下。
下一瞬,血月表麵的血液瘋狂湧動塑形。
化作了成千上萬柄百米長的巨型血液飛刀。
巨型飛刀邊緣流淌著毀滅效能量,自動迎向了襲來的導彈。
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在血月外圍響起。
火光濃煙瀰漫半邊天空。
可所有導彈,都被血液飛刀精準攔截,淩空打爆。
沒有一枚能靠近血月本體。
爆炸的衝擊波,甚至無法讓血月表麵泛起漣漪。
戰鬥機群試圖穿過煙雲,用機炮攻擊。
可更多的血液飛刀如同蜂群席捲而來。
堅固的戰機在飛刀麵前,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切割打爆。
飛行員連彈射的機會都沒有,便化作火球。
“撤退!快撤退!”
剩餘的飛行員嚇得魂飛魄散,調轉機頭想要逃離。
可血液飛刀速度更快,追上、切割、毀滅,不留一絲餘地。
地麵防空陣地也沒能倖免。
一道道粗大的暗紅血光從血月激射而下。
精準命中了導彈發射車、雷達站、指揮中心。
火光衝天,先進的防空係統,瞬間被夷為平地。
櫻花國高層看著衛星畫麵。
眼睜睜看著精銳軍事力量被瞬間摧毀。
冰冷的絕望,纏上每一個人。
“完了……全完了……”
“不!還有最終方案!授權使用特種彈頭!
目標血月核心,哪怕同歸於盡,也不能讓它落下!”
首相麵目猙獰,如同輸紅了眼的賭徒。
絕密發射井緩緩開啟。
一枚搭載特種彈頭的洲際導彈,噴射烈焰,衝天而起。
它朝著血月飛去,速度更快,彈道更詭異,試圖繞過攔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