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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後,父皇下令,加派人手將母後看管了起來。
直到宮女撲倒在我的腳下:“殿下!殿下救救娘娘吧!”
我心猛地一沉,不顧阻攔闖進了長樂宮。
母後一身素衣,身形日漸瘦削。
見她病氣纏身,我腿一軟跪倒在她的麵前。
母後氣若遊絲:“阿玉……”
我迎上她骨瘦如柴的手,泣不成聲:“他們怎麼能這般待您!”
“一個生不齣兒子的皇後,還妄想有怎樣的待遇?”
聽見那道聲音的一瞬間,我連忙將母後護在身後,直到那個女人走近。
餘馨兒,母後所有不幸的源頭。
她居高臨下地垂眸看向我:“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違抗聖命。”
餘馨兒譏諷地笑出來:“來人!掌嘴二十!”
母後護住我,眸子裡的恨意滔天:“你敢!”
餘馨兒麵色狠戾,快步上前,發狠甩了母後一巴掌:“我有什麼不敢的?”
“宋晚棠,你就是個棄婦,你拿什麼跟我爭?”
“你的一切,我都會一一奪走!”
我起身一把推開她:“滾開!”
餘馨兒趔趄幾步跌坐在地上,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們在乾什麼!”
父皇上前扶起餘馨兒,疼惜地攬入懷中:“馨兒,可有傷到?”
母後被這一幕刺到,低下頭自嘲地笑了出來。
父皇怒視著我:“玉鳴!你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陛下,公主尚且年幼,受人唆使這種事兒也是有的。”
餘馨兒躲在父皇的懷裡,柔聲勸說著。
我正欲開口辯解,卻被父皇先一步開口:“宋晚棠你就是這麼教導孩子的!”
母後雙肩發著顫,抬眸時眼裡盛滿了淚水:“你從未信過我,我又何須再辯解。”
“祁黎,我隻問一句,你真的愛過我嗎?”
父皇被這句話堵得一時無言。
餘馨兒這時抽噎著開口:“陛下都怪我,要不是您可憐我,你和姐姐也不會……。”
父皇聞言輕聲安慰著她,看向母後的眼神裡連最後一絲愧疚都不見了。
“皇後宋氏德行有失,罰二十大板,即日起,任何人不得踏入長樂宮!”
我渾身血液冰冷,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父皇!這會要了母後的命的!”
我片刻不敢猶豫跪了下來扯住他的袍子:“這一切都是兒臣的錯!與母後無關!”
母後呆板的神情終於鬆動。
我的額頭結實地磕向地麵:“父皇!兒臣甘願領罰!”
淚水止不住落下,額頭上的鮮血滑下,染的眼前一片猩紅。
父皇從我手裡扯出衣袍,冷若刀鋒的眼神掃過我們母女。
“玉鳴,你太讓朕失望了,朕意已決,休要胡攪蠻纏!”
“既如此,你便留在此處看著行刑,長長記性!”
說罷他便帶著餘馨兒離開了。
二十大板的重量,是奪走母後生命的最後一擊。
刑畢,我這才被人放開,什麼也顧不得地爬向母後。
我看著母後頭上的數字不斷縮減著,她身上的素衣染上大片血跡。
母後輕輕撫上我的臉,顫抖著手從頭上摘下那一支玉簪。
我早已泣不成聲,隻能一遍遍乞求著哭喊:“來人啊!”
母後擦了擦我的淚,輕笑著:“傻孩子,母後不能再陪著你了。”
“不要,彆丟下我,彆留我一個人……”
我搖著頭緊緊抱住母後愈發冰冷的身子,倒計時走到最終。
玉簪隨著母後垂下的手落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母後的身體隨之消散。
她徹底離開了這個苦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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