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滾出我家！大伯一家灰溜溜滾蛋
“撲通！”
陳建軍跪在地上，渾身的肥肉像過了電一樣劇烈哆嗦著。
那根生鏽的撬棍就扔在腳邊。
剛才那兩個還摩拳擦掌想砸東西的黃毛混混，這會兒早嚇得貼在防盜門上。
恨不得把門擠出個縫鑽出去。
開什麼玩笑？
市局王局長要來吃飯！
連副廠長和那個開地下賭場的大佬都是這家人弄進去的！
他們就是兩個拿了二十塊錢辛苦費跑腿的小癟三，哪裡敢惹這種過江龍。
“大哥，怎麼跪下了？不砸我家電視機了？”
陳建國沒動地方。
依然保持著那個大馬金刀的坐姿。
他夾著那根已經燒到煙蒂的華子，深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煙霧噴在陳建軍臉上，嗆得他連連咳嗽。
“建國……老二……”
陳建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擡頭，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破風箱。
“大哥剛才喝多了豬油蒙了心，跟你開玩笑的啊！”
“咱倆可是一個孃胎裡爬出來的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吶！”
他伸手就想去抓陳建國的褲腿。
陳建國眼神一冷，一腳踢在他的肩膀上。
這下踢得極重，直接把陳建軍踹翻在地。
他今天算是徹底看透了。
這幫吸血鬼親戚，你弱的時候他們把你往死裡踩，你強的時候他們像狗一樣貼上來。
“親兄弟？”
陳建國把燙手的煙蒂按死在煙灰缸裡。
“我老婆剛才求你寬限三天，你說要讓我們全家睡大街的時候，想過親兄弟嗎？”
“你帶著社會渣子來砸我家門，逼著拿房產證的時候，想過打斷骨頭連著筋嗎？”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陳建軍。
陳建軍的西褲褲腿上，沾滿了陳家泛黃水泥地上的灰土。
狼狽得像條喪家犬。
“老陳……”
沈青站在一旁，看著丈夫挺直的脊樑，聲音有些哽咽。
結婚這麼多年，她習慣了丈夫在單位唯唯諾諾。
習慣了被大伯一家騎在頭上拉屎。
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一種天塌下來他也能頂住的安全感。
陳建國沒看老婆。
他彎下腰，從那堆散落一地的零鈔裡，抓起一把。
連同茶幾上那張皺巴巴的欠條。
一起砸在陳建軍滿是冷汗的臉上。
“這是欠你的兩千塊，一分不少，帶著你的錢，滾出我家。”
“哢嚓”一聲。
陳建國用力把那張欠條撕成兩半。
碎紙片和著花花綠綠的零鈔，散落在陳建軍沾滿灰的膝蓋旁邊。
“從今天起，陳家沒你這號親戚。”
“再敢踏進我家的門半步，我讓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建國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
帶著一股子沾過血腥味的狠勁。
畢竟是親手做局送副廠長吃槍子的人，身上那股子梟雄氣場已經開始覺醒了。
陳建軍嚇得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零鈔攏到一起，胡亂塞進口袋。
連那兩百塊錢都沒敢撿乾淨。
“我滾！我現在就滾！”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拉開防盜門，帶著兩個早嚇破膽的黃毛奪門而出。
樓道裡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腳步聲，夾雜著下樓梯摔跟頭的慘叫。
不到半分鐘，跑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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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陳建國走過去，把防盜門重重關上，順手上了兩道鎖。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隻有陳默哢嚓哢嚓嚼蘋果的聲音。
這小子靠在飯桌旁，看著老爹行雲流水的裝逼動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老爹這狀態，去外麵忽悠那些大老闆絕對沒問題了。
林依萍坐在角落裡，眼神依然冷漠，但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下來。
她看著地上的碎欠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對付這種爛人，就得一棒子打死。
陳建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才裝逼的時候神經高度緊繃，現在放鬆下來，隻覺得一陣口乾舌燥。
他抓起桌上涼了的半杯白開水，一飲而盡。
“媳婦，今天晚上別炒菜了！”
陳建國轉身，滿臉紅光地看著沈青。
“那九萬八千塊錢，你先收好，當本金。”
“剩下的錢，咱全家去下館子，吃頓好的慶祝慶祝！”
這半年來，家裡連頓肉都沒怎麼吃過。
今天打了個翻身仗，不僅沒下崗，還空手套白狼賺了十萬塊。
這事夠他陳建國吹一輩子牛逼了！
沈青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笑著點點頭。
“行，我這就去換身乾淨衣裳，帶小默和依萍去街口那家……”
話還沒說完。
“鈴鈴鈴——！”
擺在老舊電視櫃上的那台紅色座機，突然像瘋了一樣瘋狂閃爍起來。
刺耳的電話鈴聲，在剛剛平靜下來的客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陳建國愣了一下。
這個時候，誰會往家裡打電話？
他走過去，拿起沉甸甸的話筒。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其嚴肅，甚至帶著官腔的聲音。
“陳建國同誌嗎？我是市紀委的劉副主任。”
聽到“市紀委”三個字，陳建國剛剛豎起來的汗毛瞬間又炸開了。
腿肚子不受控製地軟了一下。
怎麼回事？
趙德海的事不是已經定性了嗎？怎麼紀委直接把電話打到家裡來了？
陳建國嚥了口唾沫，聲音瞬間變回了那個唯唯諾諾的辦事員。
“劉主任，您好您好！我是陳建國。請問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頭的劉副主任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指示談不上。關於趙德海貪汙案，你作為第一舉報人，立了大功。”
陳建國剛要鬆口氣。
劉副主任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直接澆在了他頭上。
“但是，趙德海被捕前，把廠裡賬麵上僅剩的五十萬流動資金全都捲走揮霍了。”
“現在廠子連下個月的職工工資都發不出來。”
“市裡剛才開了緊急碰頭會。”
劉副主任嘆了口氣。
“上麵決定，廠子必須破產清算。”
“明天上午九點，你到市行長辦公室來一趟，紀委和銀行的人都在。”
陳建國腦子裡“嗡”的一聲。
握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
破產清算？
那意味著全廠幾百號人，包括他自己，全都要下崗回家喝西北風了？
那他媽剛才裝了半天的逼，賺了十萬塊，不還是保不住這鐵飯碗嗎！
“劉……劉主任，我去開會能頂什麼用啊？”陳建國結結巴巴地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上麵覺得，你腦子活絡，有大局觀，是個人才。”
“市裡想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你，看你能不能接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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