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勢利眼親戚上門？一摞大團結把臉打腫！
“砰！”
一聲巨響，陳家那扇本就不結實的防盜門被人一腳踹開。
門闆狠狠撞在牆上，震得頂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
陳建軍借著酒勁，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手裡拎著一根半米長的生鏽撬棍。
身後還跟著兩個染著黃毛、流裡流氣的社會混混。
“陳建國呢！給老子滾出來！”
陳建軍一進門，手裡的撬棍重重敲在門框上。
火星子直冒。
他滿臉通紅，嘴裡噴著令人作嘔的酒氣。
“不是讓老子洗乾淨脖子等著嗎？”
“老子今天帶人來了！”
“那兩千塊錢拿不出來，今天連房產證帶你們一家四口，全都給我滾去睡大街！”
沈青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陣仗，擺明瞭是來抄家的。
就在陳建軍準備指揮兩個混混砸東西的時候。
臥室的門，開了。
陳建國大馬金刀地走了出來。
他沒穿上衣，光著膀子，露出一身常年幹體力活練出來的腱子肉。
嘴裡叼著一根剛拆封的中華煙（華子）。
那是他剛纔回家路上，為了裝逼特意花六十塊錢買的。
陳建國走到那張斷了腿的破沙發前。
沒有像往常那樣畏畏縮縮地坐下。
而是學著昨晚林依萍教他的那個黑幫坐姿：雙腿大大張開，脊背挺直，雙手搭在膝蓋上。
眼神冷漠，像一頭吃飽了正準備剔牙的老虎。
“大哥，就為了兩千塊錢，至於帶兩個不入流的小癟三來砸我家的門嗎？”
陳建國吐出一口濃濃的煙圈，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
陳建軍愣了一下。
他看著自己這個平時窩囊得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弟弟。
這氣場，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但他馬上反應過來，肯定是虛張聲勢。
“少他媽在這給我裝大尾巴狼！”
陳建軍揚起手裡的撬棍，指著陳建國的鼻子。
“我看你是被副廠長逼瘋了！”
“怎麼著，真以為抓了副廠長的把柄，廠裡就能保你？”
他惡毒地把目光轉向旁邊發抖的沈青，又掃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林依萍。
“今天要麼給錢，要麼交房產證。”
“實在不行，把你老婆和這個賠錢貨賣了抵債也行啊！”
這話一出。
沈青的臉色瞬間慘白。
兩個黃毛混混放肆地鬨笑起來，眼神下流地在沈青身上打轉。
陳建國夾著華子的手，頓住了。
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度狠厲。
他沒說話。
隻是從褲襠旁邊的沙發縫裡，抽出一個黑色的帆布旅行袋。
拉鏈隻拉開了一半。
陳建國把手伸進去，摸索了一下。
然後。
“啪！”
一摞用皮筋紮得緊緊的、花花綠綠的零鈔。
像一塊磚頭，被他狠狠地砸在陳建軍的臉上。
一百的、五十的、十塊的。
全混在一起。
這正是陳建國這幾年辛辛苦苦攢下的一點私房錢和沈青這個月的工資，正好湊夠兩千。
鈔票砸在陳建軍的鼻樑上，直接把他砸得一個趔趄。
那根生鏽的撬棍差點脫手。
“滾。”
陳建國隻吐出一個字。
冰冷，不屑。
鈔票散落了一地。
陳建軍捂著發酸的鼻子，看著地上的錢。
兩千塊，一分不少。
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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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窩囊廢哪來的錢？
難道……
陳建軍眼珠子一轉，突然瘋狂地嘲笑起來。
“哈哈哈哈！陳建國，你為了充麵子，去借高利貸了吧！”
他指著地上那些散碎的零鈔，笑得前仰後合。
“兩千塊零錢？你這是把哪個收破爛的兜底都給掏空了吧？”
“就這點錢，也敢在老子麵前裝闊氣？”
他轉頭沖著兩個混混招手。
“兄弟們，把錢撿了。”
“既然他這麼有種，咱們今天就把這破房子砸個稀巴爛，就當是利息了！”
兩個混混摩拳擦掌，就要上前動手。
“吧嗒。”
一聲清脆的咬蘋果聲，在安靜的角落裡響起。
陳默靠在飯桌旁。
手裡正拿著一個紅彤彤的富士蘋果，啃得津津有味。
他連看都沒看那兩個黃毛一眼。
隻是用空著的那隻手。
看似隨意地，抓住了陳建國腳邊那個半開著的旅行袋拉鏈。
“嘶啦——”
拉鏈被一拉到底。
旅行袋的口子徹底敞開。
整個陳家客廳，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幹了。
陳建軍的笑聲，像被一刀切斷的破鑼。
他張著嘴，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那兩個準備砸東西的混混，腳像釘在地上一樣，一動不動。
紅彤彤的。
整整齊齊的。
九萬八千塊嶄新的大團結。
像一座小山，靜靜地躺在那個破舊的旅行袋裡。
油墨的香氣，甚至蓋過了陳建軍身上的酒臭味。
“大伯。”
陳默又咬了一口蘋果，嚼得嘎嘣響。
他揚起那張天真無邪的八歲孩童臉龐，眼神清澈地看著陳建軍。
“你剛才說，這錢是我爸借的高利貸？”
陳建軍喉結劇烈地滾動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現金堆在一起的畫麵。
九萬八千塊！
在1998年，這能在這座縣城買下三套帶院子的大平房！
這他媽是什麼概念？
陳默沒等他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
語氣平緩得像在講睡前故事。
“哦對了，大伯。”
“剛才市局的王局長給我爸打電話了。”
陳默睜大了眼睛，滿臉都是小孩子的炫耀。
“王局長說，為了感謝我爸揪出副廠長和那個賭博團夥。”
“他今晚要親自帶著人，來咱們家吃個便飯。”
陳默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冷汗已經濕透了陳建軍衣領。
然後，用最純真的語氣，丟擲了最緻命的一擊。
“大伯，你要留下來，和王局長一起吃嗎？”
“噹啷！”
陳建軍手裡那根生鏽的撬棍，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他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
結結實實地跪在了那些散落一地的兩千塊零鈔上。
膝蓋磕得生疼，但他完全感覺不到。
王局長？
揪出副廠長和賭博團夥？
陳建軍腦子裡“轟”的一聲，所有的線索全都串連起來了。
傳言是真的！
陳建國不僅沒背黑鍋，還成了市局的大紅人！
而且，他隨手就能掏出十萬塊現金！
這哪裡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這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過江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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