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後,方寒屹前往虎賁軍的軍營赴任。
方寒屹雖然年輕,但軍功赫赫,可不是依托將軍府的名聲才坐到這個位置,所以虎賁軍的將士並無不服。
隻是昭陽離邊塞著實太遠,隻聞其名,未曾親眼見過方寒屹上陣殺敵,心中到底有些好奇。
方寒屹也明白這個道理,軍營裏大部分將士都很純粹,你實力強,他們就服你,於是也不囉嗦,當場叫陣,要與眾將士切磋操練一番。
……
“小姐,方將軍前往虎賁軍赴任了。”一早半夏就跑到薑暮颻身邊遞訊息。
“提他做什麽?”薑暮颻不冷不熱,坐在鏡台前,對著銅鏡挑選簪子。
半夏早就找好了理由,提醒道:“小姐,方將軍年少有為,由他統領城中的虎賁軍,咱們以後行事也要更加小心了。”
“就你聰明。”薑暮颻點了下半夏的額頭。
半夏忽然問道:“咦,小姐,那支你很喜歡的梅花簪呢?”
薑暮颻並沒有說簪子被方寒屹奪了去,故作不在意:“許是掉在哪裏了。”
半夏不疑有他,積極說道:“那我陪小姐再去挑選幾支簪子吧。”
“也好。”薑暮颻帶著半夏出門,昭陽首飾鋪子有很多,古琅齋算是比較有名的一個。
進了鋪子,半夏十分積極的為薑暮颻挑選:“小姐,這鎏金鑲玉蝴蝶釵很適合你,還有這金累絲的點翠花蝶簪。”
“你呀,看什麽都覺得適合我。”薑暮颻笑道,看了看半夏所選的簪子,確實好看。
一旁店家也是有眼力見的,在旁誇讚道:“姑娘天生麗質,與小店這幾件發飾當真是絕配。”
店家正推銷呢,門外走進一人,店家看著來人,趕忙撇下薑暮颻,迎了上去:“方大人,您怎麽來了?”
聽到這稱呼,原本目光還在飾品上的薑暮颻抬起頭,和半夏一同望了過去。
“你不是說他去虎賁軍赴任了嗎?”薑暮颻有些意外,朝半夏問道。
“是啊,下了早朝,他便直接去虎賁軍營了,沒想到這麽快就溜了出來,跑來這首飾鋪子,不知道是為了討哪家小姐歡心,看來也不是個好人。”半夏說著說著,反倒氣了起來。
“你氣什麽?”薑暮颻好笑,她隻是驚訝方寒屹出現在這裏,並未有太多其他的情愫,在世人眼中,薑暮颻已經“死”了,方寒屹也早到了成家的年紀,若是遇到良配……
想到這,薑暮颻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就在她猜測時,方寒屹從袖中取出一支梅花簪子,遞到店家麵前:“掌櫃的,能否幫我看看這支梅花簪的來曆。”
半夏眼睛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自家小姐的銅鍍累絲梅花簪。
薑暮颻也認了出來,這簪子不值錢,卻是當年她金蟬脫殼,與她互換身份的丫鬟的簪子,後來為了報仇,拜師學藝,身上穿戴的物件,各個都是要派上用場的,她便將這簪子磨細磨尖,打製成開鎖、殺人的利器,佩戴至今,沒成想昨夜被方寒屹奪了去。
方寒屹在虎賁軍營露了幾手,鎮住虎賁軍的將士後,就匆匆離營,來問簪子的事情。
半夏雖然驚訝,但沒有失言,隻是輕輕扯了下薑暮颻的袖口,小聲道:“小姐,那不是……”
薑暮颻用眼神示意她不必在意,靜觀其變。
方寒屹的要求,掌櫃的怎敢怠慢,當即小心翼翼的接過簪子,蹙著眉頭細細打量,生怕一會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得罪了這位少將軍。
“如何?”方寒屹耐著性子,一直等掌櫃的抬起頭纔出聲詢問。
掌櫃的盡可能細說:“回方大人,這簪子有些年頭了,是好多年前流行的形製,銅鍍累絲的簪子,普通人家捨不得買,大戶人家的千金看不上,多是府裏的丫鬟們佩戴,還不是主子們貼身的那種。”
掌櫃的意思,方寒屹明白,府中主母、小姐的貼身丫鬟,地位都比較高,也經常會得一些賞賜的首飾,戴得要比這好上許多。
“還有別的線索嗎?”方寒屹追問。
“這簪子的簪挺被特地打磨過,磨的又尖又細,可能簪子的主人處境危險,用以防身?”說起這個,掌櫃邊說邊觀察著方寒屹的臉色,要是察覺自己有哪句話說錯,也好及時找補。
說完見方寒屹情緒平穩,掌櫃的悄悄鬆了口氣:“小人眼拙,能看出的隻有這些。”
方寒屹:“耽誤掌櫃的做生意了。”
“不耽誤,不耽誤。”掌櫃說完,就想去招呼薑暮颻。
結果這時方寒屹也扭頭看到了薑暮颻,有些意外:“薑姑娘,好巧。”
薑暮颻帶著半夏欠身見禮:“見過方大人。”
方寒屹的目光落在薑暮颻頭上,心中一動:“薑姑娘是來看首飾的?”
薑暮颻落落大方:“是的。”
方寒屹回憶著當初在將軍府見到薑暮颻時的配飾,他依稀記得是沒有梅花簪的,但真的是個巧合嗎?
若尋常女子,他定然不會如此多疑,但眼前的“薑白露”總給他一種說不定道不明的熟悉感,他上前一步,把手中簪子遞過去,直視薑暮颻的眼睛:“薑姑娘對首飾可有研究,能否幫我看看這支簪子。”
薑暮颻從容不迫的接過簪子:“回大人,我對首飾沒什麽研究,肯定是比不上古琅齋的掌櫃,大人讓我看的話,我覺得這簪子對它的主人來說,很珍貴。”
“怎麽說?”方寒屹有些好奇。
“如此普通,又是幾年前的形製,尋常女子應該不會再戴了,平日裏還戴著,必定是有特殊意義。”薑暮颻說著,將手中簪子遞回給方寒屹,臉上全無留戀。
一旁的半夏心裏挺急,但也隻能努力克製。
方寒屹恍然:“原來如此,是我未曾想到的,多謝薑姑娘指點。”
“大人謬讚。”薑暮颻說著,讓半夏買了那支鎏金鑲玉蝴蝶釵,向方寒屹告辭。
眼看薑暮颻帶著半夏走出門口,方寒屹忽然喊道:“薑暮颻!”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前方的女子恍若未聞,未曾停步,帶著丫鬟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