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稽夜司的司衛跋扈慣了，哪想到有人敢攔他們，又驚又怒，下意識就嗬斥過去，但看清擋在身前的方寒屹後，頓時變了臉色。
跋扈也要看人，方寒屹深受陛下器重，不日便要接掌戍衛昭陽的虎賁軍，城內縱馬這事，眼前這位還真管得著。
他們畢竟隻是司衛，衝撞了方寒屹，上麵的大人也不見得會包庇他們。
想到這，幾人收斂了態度：“我們幾位公務在身，走的急了些，差點衝撞了方將軍，還望不要見怪。”
“你們該道歉的不是我。”方寒屹拉住馬韁，雙腿微微一夾，他身下的馬兒便退了幾步，將護在身上後的兩人露了出來，“你們該道歉的是她們。”
幾名司衛臉色又難看了些，他們什麽時候給平民道過歉，這不是打他們的臉嗎。
隻是看方寒屹的態度，若不道歉，這事情就不算完，今日這眼前虧也隻得先吃下，以張淼張大人和將軍府的情勢，以後事情還多著呢，來日方長罷了。
這麽一想，幾人冷著臉向兩位姑娘道了歉。
那位摔倒的姑娘哪敢應，薑暮颻倒是受得坦然。
幾名司衛道過歉，見方寒屹不再阻攔，當即騎馬離開。
薑暮颻安慰了身旁的姑娘，讓她離開後，扭頭發現方寒屹還沒走，盈盈一笑：“還要多謝方大人出手搭救。”
方寒屹總能在“薑白露”身上看到熟悉的影子，這讓他的心情有些複雜：“薑姑娘這是去哪？”
薑暮颻恭敬答道：“回方大人，民女去壽春堂抓點藥。”
方寒屹連忙說道：“不必如此拘禮，薑姑娘身體可有不適？”
薑暮颻搖頭：“不是，攬月樓的同伴染了風寒，我剛巧無事，便走一趟。”
聽說她並無不適，方寒屹心裏鬆了口氣，之後又有些詫異，自己這是擔的什麽心，他尚有正事要做，正要開口，薑暮颻已搶先說道：“方大人公務繁忙，民女急著去抓藥，先行一步。”
薑暮颻說罷，快步離開，與方寒屹待的久了，她怕自己會露出破綻。
短暫的相遇又分開，薑暮颻去壽春堂抓完藥，返回攬月樓，沒多久，半夏和鶯時就帶著訊息回來了。
半夏謹慎的四下張望一番，貼在薑暮颻耳側小聲說道：“小姐，於侍郎早上退朝後，就去了刑部檔案庫。”
薑暮颻：“有帶什麽東西出來嗎？”
半夏搖搖頭：“不清楚。”
當年薑府一案的卷宗，必定存放在刑部檔案庫，她正巧也想看上一看，至於於侍郎，能坐到這個位置，自然也是精於算計，當年不管受誰指使，多半都會留個後手，待她看過卷宗，再去找於侍郎對峙便是。
想到這，薑暮颻又問：“於侍郎府上可還有其他動靜？”
“方將軍今日去了於侍郎府上。”鶯時邊說邊觀察著薑暮颻的臉色。
以方鐸的身份，有什麽事也是於侍郎登門，所以鶯時口中的方將軍，必然是方寒屹，想到這裏，薑暮颻有些意外：“他去於侍郎府上做什麽？”
鶯時搖搖頭，小心翼翼說道：“不知道，方將軍沒待太久，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臉色不好看？
方寒屹和於侍郎發生了爭執？
昨日她故意驚動於侍郎，今日方寒屹登門並和於侍郎發生了爭執，難道薑府一案與他有關？
不可能！
薑暮颻晃了晃腦袋，薑府出事時方寒屹早已遠赴邊關，況且那時他纔多大，而且方寒屹也是昨日纔回昭陽，這事多半是個巧合：“我知道了，繼續盯著，今晚我去一趟刑部檔案庫。”
半夏一聽，立刻說道：“小姐，我與你一起。”
薑暮颻笑道：“知道你擔心我，但我一人來去自如，你跟著反而不便。”
聽到這話，半夏微微嘟起嘴，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功夫比小姐差了不少，跟著未必能幫上什麽忙。
攬月樓晚上還有生意要做，薑暮颻也不打算去得太早，過了三更再動身不遲。
……
方寒屹從於侍郎府上出來，心情就很沉重，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大張旗鼓的調查五年前的舊案，去找於侍郎也隻能旁敲側擊的問詢一番。
於侍郎也清楚，所以表麵客客氣氣，實則搪塞、敷衍。
不過方寒屹最終還是確定了一件事，薑府一門問斬，薑暮颻也在其中，並未倖免，雖然心裏早有準備，但確認之後，心中還是沉痛無比。
方寒屹能感受到，自己登門詢問薑府一案，於侍郎明顯有些驚訝、心虛和慌亂，案子過去這麽久，以於侍郎的城府，不該是這個表現才對。
難道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情？
方寒屹想了半天，也沒能得出答案，他也想看薑府一案的卷宗，但知道於侍郎不會答應，而且他要求檢視卷宗一事傳到陛下耳朵裏，張淼怕是要借機發難了。
明著不行，就隻能暗著來，方寒屹在邊塞與外虜鬥智鬥勇了這麽多年，可不是個死板的家夥，想到這，他當即動身。
潛入刑部檔案庫，被發現了可是重罪，還會連累將軍府，方寒屹不是莽撞之人，但決定的事情也不會輕易退縮，來到刑部外伺機而動。
誰知他正觀察呢，就見遠處房簷之上，一個人影於夜色中彷彿一片飛葉，隨著晚風飄入刑部府衙內。
竟然還有人夜闖刑部？是誰？
方寒屹沒想到自己臨時起意，竟然撞見這樣的事情，自己是衝著薑府一案的卷宗來的，那對方呢？
想到這，方寒屹不再耽擱，也縱身翻過府衙圍牆，進了刑部。
薑暮颻也沒想到方寒屹有同樣的心思，自己潛入刑部竟然被他看到。
三更已過，該睡的都睡下了，巡邏的隊伍還算盡責，四處巡視，但警惕心並不強，估計也想不到京城腳下，有人這麽大膽。
薑暮颻早就探清楚檔案庫的位置，避開巡查，順利來到庫房外。
庫房用銅鎖鎖著，這難不倒薑暮颻，她跟開鎖師傅學過，這銅鎖鎖芯下有三個彈片，隻要將三個彈起的彈片壓緊，鎖芯沒了壓力，順勢就從左側推出來了。
當然，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她必須在巡查的隊伍過來之前把鎖開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