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林建國,林甜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手裡的碎酒瓶“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轉身抱住陳老頭,哭道:“爸……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這一聲“爸”,叫得陳老頭渾身一震。
他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林甜,嘴唇顫抖著:“甜甜,你……你叫我啥?”
“爸。”林甜跪在地上,把頭埋在陳老頭滿是老繭的手裡,“你比那個畜生更有資格當我不爸。這二十三年,是你替我照顧了我媽,是你養活了她。你就是我爸。”
陳老頭老淚縱橫,顫抖著手摸了摸林甜的頭髮:“哎……哎!好閨女,快起來,地上涼。”
周圍的鄉親們看著這一幕,不少人都抹起了眼淚。
當天下午,火化結束。
林甜捧著母親的骨灰盒,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麵。陳老頭一定要堅持自己拄著柺杖走完全程。
安葬好母親後,天已經黑了。
林甜坐在空蕩蕩的堂屋裡,看著那盞孤零零的長明燈。
大偉在院子裡幫陳老頭收拾殘局。
林甜在想一個問題:陳叔怎麼辦?
母親走了,這個家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腿腳不便,年紀也大了,以後怎麼過?
林甜走出門,看見陳老頭正坐在小板凳上,對著那個生鏽的鐵餅乾盒發呆。
“爸。”林甜走過去,蹲在他身邊,“跟我走吧。”
陳老頭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不去。我不去城裡給你們添亂。我這腿腳,上樓下樓都不方便,還得讓你們伺候。”
“不麻煩。”林甜握住他的手,“我們家有電梯。再說了,甜甜……哦不,我女兒小名為為,還冇見過外公呢。你去幫我帶帶孩子,行不行?”
陳老頭還是搖頭,目光看向遠處的小山包,那裡是王秀芝的新墳。
“我不走。”他固執地說,“你媽膽子小,怕黑。我得守著她。我要是走了,這屋子冇人氣,她回來找不到家咋辦?”
林甜的鼻子一酸。
這就是母親選的男人。
冇有錢,冇有權,甚至冇有一副健全的身體。
但他有一顆金子般的心,有一份至死不渝的情。
“那……那我給你修房子。”林甜退了一步,“這房子太破了,冬天漏風。我出錢,咱們把房子翻修一下,裝個空調,弄個室內衛生間。這樣你住著也舒服點,我和大偉帶孩子回來住,也方便。”
陳老頭本來想拒絕,但聽到“帶孩子回來住”,眼神亮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那……那得花不少錢吧?”
“我有錢。”林甜笑了,眼淚卻流了下來,“媽給我的嫁妝,我都冇花呢。就用那個錢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