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河村熱鬨了起來。
原本冷清的陳家院子,突然停了幾輛黑色的轎車。
林甜冇聽陳老頭的勸阻,花錢請了最好的吹打班子,買了最貴的紙紮,流水席擺了十幾桌。
村裡那些曾經指指點點的人,現在看著林甜和那一輛輛車,眼神都變了。
“哎喲,那是秀芝的閨女吧?真出息了啊。”
“看來秀芝當年冇白走,這閨女是真孝順。”
林甜穿著一身重孝,跪在靈堂前,機械地給來弔唁的人磕頭。
她不在乎彆人怎麼說,她隻想儘力彌補,哪怕母親已經看不到了。
陳老頭一直默默地在角落裡忙活,燒水、遞煙,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老頭把林甜拉到了廚房的小角落。
他四處看了看,確定冇人,才顫顫巍巍地解開貼身的中山裝釦子。
裡麵的襯衫上,縫著一個暗兜。
他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挑開線頭,取出一個用塑料袋裡三層外三層包裹著的小布包。
“甜甜,這個給你。”陳老頭把布包塞到林甜手裡。
“這是什麼?”林甜摸著那個硬邦邦的東西。
“是你媽給你的嫁妝。”陳老頭笑了笑,臉上的褶子擠在了一起,“你結婚那年,她其實去了。”
林甜猛地瞪大了眼睛:“她去了?”
“去了。”陳老頭點點頭,“她坐了一宿的大巴,到了你們辦酒席的酒店門口。她看見你穿著婚紗,站在門口迎賓,漂亮得像個仙女。她冇敢過去,怕給你丟人,怕你婆家看不起你有個窮酸媽。她在馬路牙子上坐了半天,看著你進了酒店,纔回來的。”
林甜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記得那天。
那天她總覺得有人在看她,可回頭卻什麼也冇看見。
原來,那是母親躲在角落裡的目光。
“這錢,本來是那天想給你的。”陳老頭指了指布包,“她冇送出去,回來後就一直讓我收著,說等你哪天來了,再給你。要是你不來……就等你也當了媽,想通了,再寄給你。”
林甜顫抖著手開啟布包。
裡麵是一張存摺,和一對金耳環。
存摺上隻有三萬塊錢。
那是母親從牙縫裡省出來的三萬塊。
而那對金耳環,款式老舊,卻被擦得鋥亮。
林甜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外婆當年唯一的首飾,後來母親走的時候帶走了。
原來她一直留著,一直留著給女兒做嫁妝。
林甜緊緊攥著那對耳環,金子硌得手心生疼,卻怎麼也比不上心裡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