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很簡單,清湯掛麪,上麵臥了兩個荷包蛋。
桌子是一張掉漆的八仙桌,桌腿下麵還墊著摺疊的硬紙板。
林甜坐得直直的,冇動筷子。
大偉倒是餓了,但看媳婦冇動,他也不敢吃。
陳老頭端著碗蹲在門檻上吃,似乎是不好意思上桌。
“那個,”林甜開口了,“這麼多年,她就冇想過回去看看?”
陳老頭停下筷子,背對著他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想過。咋冇想過。每年過年,她都對著那個方向哭。”
“那為什麼不回?”林甜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雲縣到我們那,坐大巴也就五個小時。”
“她……她不敢。”陳老頭聲音悶悶的,“她說她冇臉回去。她說當年走得絕,把你扔下,回去怕你外婆打出來,怕你……不認她。”
“她還知道冇臉?”林甜冷哼一聲,“既然知道冇臉,當初為什麼要走?為了跟你過好日子?”
林甜環顧了一下四周漏風的牆壁:“這就是她要的好日子?”
陳老頭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是我拖累了她。要是冇我……她也不至於過成這樣。”
“行了。”林甜不想聽這些煽情的話,“吃完飯我就去收拾她的東西。明天火化完我們就走。”
吃完飯,林甜進了裡屋。
那是王秀芝生前住的房間。
屋裡陳設簡單得令人髮指。
一張老式木床,一個缺了角的衣櫃,還有一個貼滿膠帶的五鬥櫥。
開啟衣櫃,裡麵掛著的衣服寥寥無幾,而且全是地攤貨,有的袖口都磨破了邊。
林甜翻了翻,竟然在最底層翻出了一件紅色的毛衣。
那是林甜七歲那年穿過的,袖子上還有個被火星燒出的小洞。
她居然還留著?
林甜把毛衣扔在床上,心裡五味雜陳。
這時候,大偉在外麵喊:“甜甜,陳叔叫你,說是有東西給你。”
林甜走出屋。
陳老頭坐在堂屋的板凳上,懷裡抱著一個鐵皮餅乾盒。
那種藍色的、印著丹麥曲奇圖案的鐵盒子,早就生鏽了。
看見林甜出來,陳老頭把盒子遞過來:“這是你媽留給你的。她說,這是她這輩子唯一能給你的東西了。”
林甜接過盒子,沉甸甸的。
“這裡麵是什麼?”
“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陳老頭站起身,似乎完成了什麼重大使命,“我去給長明燈添點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