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脫掉外套,直接倒在了柔軟的席夢思上。
「舒服……」
蘇銘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自從穿越到這個鬼地方,剛來就選擇核潛艇。
一天苦日子都沒有過。
沒有那種時刻擔心被海浪捲走、被鯊魚拖下水的焦慮感。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蘇銘側過身,透過指揮艙側麵巨大的防彈觀測窗向外看去。
外麵是一片漆黑的深海。
海水因為夜色而變得濃稠如墨,偶爾有幾隻不知名的發光浮遊生物劃過,像是在黑絲絨上灑下的碎鑽。
如果在木筏上,這片黑暗代表著未知的恐懼和死亡。
但此刻,隔著幾十厘米厚的特種合金鋼板,這片深海隻是一處絕美的風景。
蘇銘微微抬頭。
不遠處,幽靈靜靜地站在陰影裡。
她的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幽藍色光芒,並不顯得驚悚,反而透著一種極具科技氣息的安全感。
蘇銘翻了個身,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習慣性地開啟了係統麵板。
睡前刷一刷世界頻道,已經成了他保留的現代人習慣。
剛一點開。
世界頻道裡,訊息重新整理得比白天還要快,但內容卻讓人觸目驚心。
「冷……好冷啊……這鬼天氣怎麼突然降溫了?」
「白天還熱得脫皮,怎麼今天晚上比昨天晚上還離譜,海風跟刀子一樣?我隻有一件T恤,感覺要凍僵了!」
「下雨了!還有誰那邊下雨了嗎?這雨水打在身上冰涼冰涼的,我的木筏在漏水!」
「誰有木板?求求你們,誰借我一塊木板擋擋風!我可以用明天的物資換!我不行了,我的腿已經沒知覺了……」
蘇銘微微皺眉。
變天了?
他看了一眼潛艇內部的控製麵板。
【艙內溫度:24℃(恆溫)】
【濕度:55%(適宜)】
難怪他什麼感覺都沒有。
核潛艇的環境係統一直維持著最舒適的人體環境,讓他完全忽略了外界的氣候變化。
蘇銘透過舷窗仔細看去。
果然。
海麵上不知何時起風了。
雖然潛艇潛伏在水下十米左右的深度,感受不到海麵的狂風,但能通過探照燈看到上方翻湧的白色浪花和密集的雨點。
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
對於擁有核潛艇的蘇銘來說,這連個小插曲都算不上。
但對於那些還在木筏上掙紮的普通求生者來說,這就是一場生死劫難。
頻道裡,那個叫張狂的傢夥又跳了出來。
張狂:「草!這什麼破遊戲!老子剛生了一堆火烤魚,雨就把火澆滅了!我們要被凍死在這了!」
這傢夥顯然也沒了白天裝逼的勁頭。
人在大自然麵前,哪怕拿著精良級砍刀,也渺小得像個笑話。
「張狂大佬,你那個聯盟還收人嗎?能不能借給我一件厚衣服?」有人卑微地問道。
張狂:「滾!老子自己都快被凍死了!誰特麼也別來煩我!」
就在這時,一條更加驚悚的訊息彈了出來。
「兄弟們,我撐不住了。左腿被魚鉤鉤出一塊肉,傷口泡了海水發炎,現在發燒燒得厲害……我看我的腿已經開始發黑了。剛才聽人說,如果把壞死的肉割掉還能活……有沒有人試過?我手裡隻有一塊磨尖的鐵片……」
這段話一出,整個頻道都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截肢。
在沒有麻藥、沒有抗生素、隻有海水和生鏽鐵片的木筏上截肢。
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別做傻事!割了你會失血過多死的!」
「可是不割就是敗血癥,也是死啊……」
「這到底是什麼地獄啊!我想回家!媽媽我想回家!」
看著這些文字,蘇銘沉默了。
雖然他和這些人素不相識,但同為人類,看到同類落到這種相食、自殘的境地,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唏噓。
但也僅僅是唏噓而已。
他救不了所有人。
「呼……」
蘇銘拉了拉身上那條散發著淡淡薰衣草香氣的完美級蠶絲被,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一些。
真暖和。
這種對比產生的幸福感,簡直比吃了人參果還爽。
他在恆溫24度的豪華臥室裡,聽著深海的靜謐。
他們在冰冷刺骨的暴風雨中,麵臨截肢和死亡。
這就是他蘇銘在這場遊戲裡的底氣!
這時,張狂似乎緩過勁來了,又開始在頻道裡帶節奏。
張狂:「都特麼別嚎了!嚎有什麼用?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想活命的都聽我說!」
「明天就是新手保護期的最後一天!等保護期一過,那些鯊魚就會發動攻擊!到時候咱們這破木筏誰也扛不住!」
「唯一的辦法,就是抱團!」
「我提議,咱們把自己的坐標發出來,附近的兄弟們都聚過來!咱們組建一個聯盟!」
「把有用的資源整合起來,共同發展!」
這話一出,原本絕望的頻道裡,竟然真的有不少人響應。
「狂哥說得對!反正都是死,不如拚一把!」
「算我一個!我有鐵矛!」
……
暴風雨還在肆虐。
聊天頻道裡,張狂的那句話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我再說一遍,想活命的,報坐標!大家湊在一起,物資共享,還能輪流守夜!」
張狂的訊息刷屏很快:「我的坐標是【250.1,250.4】!這地方魚多,我有經驗,跟我混絕對餓不死!」
絕望是最好的催化劑。
有人帶頭,那些快被凍僵、餓瘋了的人,哪還顧得上什麼防人之心?
「狂哥,我是剛才那個斷腿的……我的坐標是【101.6,98.0】!離你很近嗎?」
「我也報!【99.6,102.3】!我這就隻有幾塊木板了,能不能去投奔你?」
「【105.2,97.9】!我這裡雨太大了,木筏快散架了!」
短短一分鐘,原本各自為戰的倖存者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地在公屏上敲打著那一串串數字。
蘇銘靠在床頭,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一挑。
坐標?
還有這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