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舌尖殘留的刺激感，卻讓她莫名有點上癮。
觀月的眼神又瞄向了辣鍋。
楓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用手語比劃：【慢點，循序漸進。】
但觀月還是聽進去了。
她開始小心翼翼地嘗試。
先蘸一點點辣湯，再混合清湯鍋的食物，然後逐漸加大膽量。
一口辣，一口冰飲，吃得嘶嘶吸氣，鼻尖冒汗。
墨藍色的眼睛卻越來越亮，臉上也多了許久未見的生動神采。
楓看著她又菜又愛吃的模樣，眼裡掠過一絲笑意，又有些無奈。
她適時地提醒，用手語比劃：【少吃點辣，少喝點水，等會兒還要吃彆的。】
觀月正被一片毛肚辣得直扇風，聞言連連點頭。
嘴裡含糊道：“知道知道.....但我還能吃！這個，這個味道好過癮！”
她彷彿發現了新大陸。
森嶼的飲食清淡精緻，淚墨族的習慣更是偏向雅緻鮮美，何曾有過這般酣暢淋漓，直沖天靈蓋的味覺體驗？
這滾燙辛辣的，帶著人間煙火氣的熱烈，像一把火，猝不及防地燒進了她冰封的心湖。
冰與火在胃裡交織，額頭的汗與眼裡的光一同閃爍。
觀月吃著吃著，忽然停了下來，看著對麵正認真從辣鍋裡撈肉片的楓，輕聲說：
“楓。”
楓抬頭。
“謝謝你，拉我出來。”
楓搖搖頭，夾起一片燙好的羊肉，仔細吹了吹，放進觀月麵前已經空了的清湯碗裡。
然後，她抬起手，比劃了一句：
【生活不隻有眼前的苟且，還有火鍋，和下一家店。】
觀月：“.............你這雞湯怎麼一股子土味。”
楓也皺眉瞪了她一眼，哼了一聲。
旋即開始低頭埋頭苦吃。
觀月見狀，也重新拿起了筷子。
吃完一大桌火鍋之後，楓馬不停蹄的一把扛起觀月要去下一家店。
“哎哎哎！我自己能走！放我下來！”
觀月被楓突然的動作整的破防，雙腳在空中徒勞地蹬了幾下。
楓卻像是冇聽見，扛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暖鍋居”，踏進寒月城傍晚清冷的街道。
寒月城暗得總是很早。
她們出來的時候是正午，隻是吃了頓火鍋，天色就已經暗了下來。
街邊店鋪陸續點起燈籠，橘黃的光暈在薄雪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楓！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觀月掙紮著，聲音悶在厚厚的圍巾裡。
“剛吃完這麼多，正好走走路消消食！”
楓這才停下腳步，側過頭瞥了她一眼，似乎在確認她話裡的誠意。
幾秒後，她小心地將觀月放下地，但手依舊緊緊抓著觀月的手腕，生怕她跑了似的。
雙腳重新踩在堅實的雪地上，觀月舒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帽子和圍巾。
她抬頭看向楓，墨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無奈。
“不用這樣看著我，我保證不跑。”
楓挑了挑眉，這才鬆開手，但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她身上，像是在盯著一隻隨時會溜走的小動物。
觀月忍不住笑了：“走吧，下一家店是哪兒？”
楓從懷裡掏出阿婆給的錢袋，在手心裡掂了掂。
然後指向街道深處一家掛著“炙肉坊”木牌，門口飄著焦香味的店鋪。
是烤肉。
觀月眼睛亮了亮，兩人並肩走向烤肉店。
寒月城的夜晚冷得刺骨，撥出的氣息立刻凝結成白霧，但火鍋帶來的暖意還留在胃裡，驅散了部分寒意。
推開“炙肉坊”的木門，又是一股熱浪夾雜著烤肉特有的焦香撲麵而來。
這家店比火鍋店小一些，佈置也更簡單，幾張原木長桌，中間都嵌著鐵板烤爐，底下是燒得通紅的炭火。
店裡的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圍坐在烤爐旁，自己動手翻烤著肉片。
滋滋的油爆聲和談笑聲混在一起，有種家常的溫馨。
楓拉著觀月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很快就有夥計送上選單。
這裡的菜品同樣豐盛：醃製好的牛五花、羊肋條、豬梅花肉，還有各種蔬菜和菌菇。
楓飛快地勾選了幾樣，又特意指了指選單上“微辣蘸料”的選項，看向觀月。
觀月點點頭：“行。”
很快，炭火生好，鐵板燒熱，一盤盤碼放整齊的肉片和蔬菜被端上桌。
楓動作熟練地夾起幾片肥瘦相間的牛五花鋪在鐵板上。
肉片一接觸滾燙的鐵板，立刻發出“滋啦”一聲，油脂滲出，香氣四溢。
觀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著楓用夾子翻動肉片。
等到邊緣微焦、肉汁被鎖住時，楓眼疾手快地夾起一塊，蘸了蘸料。
那是一種混合了辣椒粉、孜然、芝麻和多種香料的乾碟。
辣度恰到好處，更多的是香氣。
“給。”楓將第一塊烤好的肉放進觀月麵前的碟子裡。
觀月小心地吹了吹，
送入口中。醃製過的牛肉鹹香適口，外層微焦內裡鮮嫩，蘸料的辛辣和香氣在口腔裡炸開。
與火鍋的辣不同，這種辣更溫和，更著重於襯托肉的本味。
“好吃！”觀月眼睛彎成了月牙。
觀月也拿起夾子學著楓的樣子往鐵板上鋪肉。
很快她將整個鐵板鋪得滿滿噹噹，肉片挨著肉片，幾乎不留空隙。
楓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隻是默默將火調小了些。
不然外麵焦了裡麵還冇熟。
可是觀月這邊剛鋪完，楓那邊已經眼疾手快地將最早放下去的，剛好熟透的肉片夾走了，蘸了料，送進嘴裡。
觀月：“？”
她又夾了幾片新的鋪上，轉身去拿蔬菜的工夫，回頭一看。
鐵板上又空了一片。
楓嘴裡正嚼著，見她看過來，還無辜地眨眨眼。
觀月深吸一口氣，她將幾塊肉專門放在自己麵前那一小塊區域，緊緊盯著。
好不容易，那幾塊肉邊緣泛起焦黃，油脂微微冒泡，正是最好吃的時候。
觀月連忙夾起一塊，蘸了料，吹了吹，終於送進嘴裡。
香、嫩、多汁，滿足感油然而生。
觀月嚥下嘴裡的食物，忍不住有些怨懟地看了楓一眼忽然開口。
“楓，你之前明明冇有這麼幼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