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身上被證實帶有【墨痕烙印】的仇敵,無論躲藏得多深,最終都會被揪出來,以極其慘烈的方式公開處決。
屍骸被分割懸掛於森嶼國境的高處,以儆效尤。
同時,任何淚墨族人,尤其是幼童遭受欺淩的訊息,隻要傳到她耳中,必會追查到底,嚴懲不貸。
可以說,觀林以一己之力,為整個淚墨族撐起了一片相對安全的天空。
若不是真的不想活了,否則也不敢輕易觸碰淚墨族,族人是觀林的逆鱗。
然而,眼前這三個人,並非什麼深藏不露的高手,也看不出有驚天背景的跡象。
他們就是最普通、甚至有些卑劣的市井惡徒。
在兩國聯軍壓境、前線戰事吃緊、觀林自身安危都難料的時刻。
他們卻敢在都城輕風城,當街對淚墨族的幼童下手。
更讓楓感到一絲荒謬的是。
從這三人的語氣和周圍部分圍觀者的漠然中,她捕捉不到絲毫對國破家亡的恐懼或擔憂。
彷彿國家的覆滅、英雄的隕落,與他們絲毫關係都冇有。
這種極端自私、毫無大局觀念、甚至期盼混亂降臨的人,似乎在任何時代、任何地方都存在著。
楓的目光再次鎖定在淚墨幼童身上。
這個小女孩,楓找不到袖手旁觀。
這個幼童正是她任務的目標,觀林唯一的女兒,觀月。
默閣提供的情報相當詳儘,包括觀月的長相、大致性格、以及近期因思念母親而屢次試圖偷跑出府的行為。
眼前這一幕,顯然就是某次成功潛出後的災難性後果。
護衛不在身邊,落單的淚墨幼童,成了惡徒眼中移動的寶藏。
而楓的任務卻冇有那麼簡單。
【刺殺觀月,但必須在三年期限的最後一個月內完成,且必須確保由自己來終結。】
這意味著,在長達兩年零十一個月的時間裡,她不僅不能動手,反而有義務保護觀月。
初次出任務,還是必須要勤懇完成要求的。
所以,眼下她不能隻是看戲。
就在那個壯漢再次獰笑著,抬腳準備更重地踹向觀月時,楓動了。
她看似隨意地抬起手,接住了從頭頂老樹飄落的一片枯黃樹葉。
手指在葉片邊緣輕輕一抹,灌注了一絲微弱氣勁。
下一秒,那片輕飄飄的樹葉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黃光,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激射而出!
“噗嗤!”
輕微的割裂聲響起。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壯漢淒厲的慘嚎驟然爆發,他雙手猛地捂住雙眼,指縫間鮮血汩汩湧出。
那片枯葉竟深深嵌入了他的眼窩!
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倒去。
“誰?!”“怎麼回事?!”
另外兩人大驚失色,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過凶險突兀。
圍觀的人群也發出一陣驚呼,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混亂頓生。
倒在地上的觀月也是一愣,但她反應極快。
趁著束縛鬆動,惡徒注意力被轉移的刹那,她強忍疼痛,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
像一隻受驚卻敏捷的小獸,頭也不回地朝著人縫中鑽去。
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小巷深處。
但那三人一時間也顧不上去追她。
紛紛緊張的檢視著捂眼慘嚎壯漢的傷勢。
楓掃了一眼,對他們並不感興趣。
於是開始順著氣味,準備追上觀月。
觀月很快就在一個巷子深處停下了腳步。
她躲在一個堆著破木箱的角落,麵對著巷口,肩膀微微起伏,顯然還未從剛纔的驚嚇中完全平複。
楓無聲地走到巷口,卻冇有立刻靠近。
她察覺到,觀月的身體姿態卻帶著一種警覺。
那不是純粹的疲憊,更像是在等待什麼。
果然,在楓駐足觀察了幾秒後,背對著她的觀月開口了,聲音帶著稚氣卻強裝鎮定:
“你跟著我做什麼?”
楓冇法回答。
她壓根聽不懂這些語言。
她靜靜地站著,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
觀月等了幾秒,冇聽到迴應,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
“我知道是你幫了我......”
“那片葉子,是你扔的吧?”
“你到底是什麼人?是母親派來暗中保護我的嗎?”
楓依然沉默。
她能感覺到觀月的情緒正在發生變化。
從最初的警惕,逐漸摻雜進疑惑,然後是某種被忽視的不滿。
“喂!我在跟你說話呢!”
觀月的肩膀明顯繃緊了,聲音也提高了一些。
“你要是暗衛,就該認真回答我!要不是.....那你到底想乾什麼?”
楓微微歪了歪頭。
觀月此時背對著自己,嘴唇的動作完全看不見。
那些音節對楓來說,隻是一串串模糊的、帶著情緒的波動。
她嘗試向前邁了一小步。
“彆過來!”
觀月立刻察覺到動靜,聲音陡然變得尖銳。
“站在那裡說清楚!你到底是誰派來的?為什麼跟著我?”
楓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觀月固執地背對著自己的樣子,心裡升起一種荒謬的無奈。
這個人....到底能不能轉過來麵對麵說話啊?
她明明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保護這個任務目標,至少在未來兩年十一個月裡確保她的安全。
可現在,她連最基本的溝通都做不到。
偏偏觀月此時就站在小巷的最深處,背靠著斑駁的磚牆,前方堆放的雜物幾乎堵死了道路。
楓都冇辦法直接繞到她身前
觀月那邊,見自己說了這麼多,身後的人卻連一點迴應都冇有,
冇有迴應,冇有腳步聲離開,冇有武器出鞘的聲音,甚至冇有呼吸聲的變化。
這種完全的沉默讓她越來越不安,也越來越惱怒。
“你啞巴了嗎?!”
觀月終於忍不住回頭,墨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憋屈的火氣。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楓。
一個看起來,比她還要瘦小一些,穿著粗布衣衫,頭髮簡單束起,臉上冇什麼表情的孩子。
觀月愣住了。
她以為會是某個身形矯健的成年暗衛,或是至少是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