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約莫七八歲，裹著不合身的舊棉襖，小臉凍得通紅，眼睛卻亮晶晶的，充滿期待。
“你、你們是...”男孩的聲音帶著猶豫和驚喜，“是聖誕老人的小精靈嗎？！”
趙六立刻扯出一個經過訓練的、隔著麵罩都能感覺到的“標準”笑容。
聲音也刻意放得柔和：
“是的，小朋友。”
“這是你的聖誕禮物，祝你生活愉快！”
他說著，將手中那個綁著金色絲帶的小禮盒，遞了過去。
此時小禮盒上的箭頭已經消失。
小男孩接過禮盒，臉上綻放出巨大的喜悅。
他緊緊抱著盒子，仰頭問：“我、我現在能拆開嗎？就現在！”
幾乎在小男孩問出這句話的同時，棲小螢敏銳地察覺到，身旁趙六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即使隔著工裝，那份緊張也清晰可辨。
“啊，這個...”
趙六的聲音急促起來，但很快又被他用更溫和的語氣掩蓋過去：
“現在拆開，驚喜就會跑掉一半哦！”
"聖誕禮物呀，要一個人、在最有氛圍的時候拆開，才能獲得最大的快樂和祝福！"
"比如晚上，點著小蠟燭，聽著外麵的風雪聲....”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最佳拆禮氛圍”，從環境講到心情，從傳統講到“聖誕老人的小小建議”，語氣懇切。
小男孩聽著，臉上的興奮漸漸被猶豫取代。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漂亮的禮盒，又抬頭看了看趙六。
最後撇了撇嘴小聲說：“好吧，那我晚上再拆。”
趙六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立刻接話：“對對！晚上拆最好！那我們先走了，還有很多禮物要送呢！再次祝你聖誕快樂！”
說完，他幾乎是用扯的，拉了一下棲小螢的工裝袖子。
轉身快步走向停在雪地裡的麋鹿，動作快得有些倉皇。
直到距離小木屋有已經有了一定的距離，棲小螢才終於問出了口：“我們一走，如果那小孩立刻就把禮物拆了怎麼辦？”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那裡麵不是什麼好東西吧？如果他出事，按規則，我們要承擔‘全部責任’。”
風雪呼嘯，吹得工裝獵獵作響。
趙六轉過頭，麵罩上的反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近乎漠然，又習以為常的語氣，“哦”了一聲。
“你說那個啊。”他聳了聳肩。
“放心，能被選為‘收禮人’的，基本都是些很獨來獨往的存在。”
“”住在偏僻地方，冇什麼親戚朋友，平時也冇多少人惦記。”
“就算真出了什麼事，往往也不會第一時間就被髮現。"
"那個時候，往往不會追責到我們身上。”
棲小螢心裡有些膽寒。
這個工廠哪裡是“送禮”，分明是不謀財但害命的黑心作坊。
而這裡麵的“員工”，也都成了幫凶，麻木地執行著這套扭曲的規則。
此時，趙六牽著兩頭麋鹿，並冇有急著離開。
他轉頭看向棲小螢：“想必你已經知道怎麼送了，那就好辦了。”
說著，他竟然將自己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配送袋也遞了過來。
“喏，彆忘了你答應我的東西。”
棲小螢接過袋子，沉甸甸的，裡麵不知裝了什麼“禮物”。
與此同時，她耳邊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
【叮！您的今日派送任務數量已更新：1\\/100】
任務直接翻了一倍。
而趙六則明顯鬆了口氣，甚至拍了拍棲小螢的肩膀：
“好好乾，我去附近轉轉，這鬼地方待久了悶得慌。”
他說著就轉過身，嘴裡還哼起了走調的小曲兒。
隻是他剛邁出兩步。
“砰。”
一聲悶響。
趙六甚至冇來得及回頭，就被棲小螢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後頸上，軟軟地倒了下去。
棲小螢動作極快，伸手扶住他癱軟的身體，冇讓他直接砸在地上發出太大動靜。
她可冇忘記規則四：不能獨自一人超過十分鐘。
同時規則一寫著：工裝是身份證明。
那是不是意味著，隻要穿上這身衣服，誰都可以是“派送員趙六”？
此時，甜鹽被棲小螢從寵物空間裡麵叫了出來。
小傢夥一出來就警惕地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暈倒的趙六身上，愣了一下。
“主人，這是？”
“先幫我把他的衣服扒下來。”
棲小螢說著，自己先去扯趙六身上的黃色亮片工裝。
她原本還擔心這衣服會和自己的那套一樣“長”在身上，甚至做好了可能需要“剝一層皮”的心理準備。
但出乎意料的是，趙六的工裝似乎隻是普通衣物。
一扯就鬆動了，很快就把那身亮片工裝完整地扒了下來。
失去工裝的趙六，露出的真容讓棲小螢微微一愣。
那是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年輕男性，膚色蒼白，眉眼間還帶著長期熬夜的疲倦感。
光是看起來，分明就是個和她一樣的“寄旅人”。
棲小螢抿了抿唇，心中那一絲可能的愧疚很快散去。
他既然能在知情的情況下，毫無顧忌的將禮物送出去。
這種不在意他人生命的人，不值得同情。
棲小螢將趙六直接就丟在了這個地方。
“走，我們去看看那兩頭麋鹿。”
棲小螢抱起那套從趙六身上扒下來的工裝，簡單跟甜鹽解釋了一下後，便把工裝套在了她身上。
棲小螢帶著甜鹽快步走向被拴在一旁的麋鹿那。
那兩頭麋鹿依舊安靜地站著，隻是眼神空洞，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已漠不關心。
它們的鹿角形狀怪異，因為被反反覆覆的強行扭曲過，關節處還滲著淡淡的血漬。
棲小螢對毛茸茸的小動物總是有種莫名的憐惜。
更何況是這種明顯遭受了虐待的生靈。
她頭頂的【畜牧先驅帽】微微發光，將資訊回饋過來：
【踏空麋鹿】
【情緒：麻木】
【狀態：可馴服，但意誌已趨於沉寂.】
【偏好：新鮮水果】
甜鹽也湊到另一頭麋鹿身邊，伸出小爪子輕輕碰了碰它受傷的角。
聲音壓得低低的：“它們一定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