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黎明登陸------------------------------------------。蘇曉曉躺在木筏上，能清晰地聽到波浪拍打木板的聲音，以及遠處島嶼方向傳來的、某種有節奏的“嘩啦——嘩啦——”的水聲，像是有什麼大型生物在淺水區巡遊。，也不敢睡。，似乎也醒著。蘇曉曉能聽到他翻身的細微聲響，以及偶爾的歎氣。“曉曉妹子，”黑暗中，老陳壓低聲音開口，“你睡了嗎？”“冇。”蘇曉曉輕聲迴應。“你說……咱們明天能上去嗎？”：“不知道。但總得試試。”“是啊，總得試試。”老陳又歎了口氣，“我閨女要是還活著，應該跟你差不多大。她最喜歡去海邊撿貝殼了。”。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海上，每個人的過去都像沉入深海的寶藏，既沉重又無法觸及。，輕輕貼在耳邊。，隻有一種持續的、低沉的嗡鳴，像某種預警訊號。海螺本身微微發燙，似乎在提醒她什麼。“老陳，”蘇曉曉忽然說，“你覺得……海裡那些東西，晚上會不會靠得更近？”“說不準。”老陳頓了頓，“不過按我在海上這些年的經驗，有些夜行性海獸確實更活躍。咱們得……”，兩人同時聽到了水聲。。是“嘩啦”一宣告顯的破水聲，就在距離蘇曉曉木筏左側不到十米的地方。
蘇曉曉猛地坐起，抓起手邊的錘子。老陳那邊也傳來急促的窸窣聲，他似乎在摸什麼武器。
月光下，海麵泛起一片銀白的漣漪。一個暗色的背鰭劃破水麵，緩緩移動。那背鰭比蘇曉曉想象中更大，露出水麵的部分就有近半米高，呈鐮刀狀的弧形。
背鰭繞著兩艘木筏慢慢轉圈，速度不快，但壓迫感十足。
“是虎鯊，”老陳的聲音緊繃，“看背鰭形狀，至少三米長。妹子，千萬彆動，儘量壓低身子。”
蘇曉曉屏住呼吸，慢慢趴回木筏，隻用眼角餘光盯著那個在月光下移動的背鰭。
背鰭轉了兩圈，似乎在評估這兩個漂浮物能不能吃。它遊到老陳木筏附近時，突然用尾巴輕輕拍了一下水麵。
“啪！”
水花濺到木筏上。老陳的木筏晃了晃。
“它想試探木筏結不結實，”老陳咬著牙說，“千萬彆出聲，彆讓水花濺起來。”
蘇曉曉的心臟狂跳，握錘子的手因為用力而發白。她能清楚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以及那隻鯊魚在水中緩慢遊動的、令人窒息的摩擦聲。
背鰭又轉了一圈，這次離蘇曉曉的木筏更近。她能聞到水中傳來的、淡淡的血腥味和海洋生物的腥氣。
鯊魚似乎在猶豫。新手保護期還剩一天，按理說大型海獸不會主動攻擊。但“不會主動攻擊”不代表“不會因為好奇而靠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那隻虎鯊冇有離開的意思，但也冇有進一步靠近，隻是繞著兩艘木筏慢慢遊弋，像巡邏自己領地的守衛。
蘇曉曉忽然想起揹包裡那罐果酒。
果酒是精良品質，有特殊香氣。鯊魚的嗅覺極其敏銳，會不會……
她不敢輕舉妄動，隻是輕輕摸到揹包，手指觸碰到那個玻璃罐。
冰涼。光滑。
就在這時，鯊魚突然加速！
不是衝向木筏，而是猛地潛入水下。海麵恢複平靜，背鰭消失了。
“它走了？”老陳小聲問。
蘇曉曉冇回答。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三秒後，木筏下方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咚！”
蘇曉曉整個人被震得彈起幾厘米，又重重摔回木筏。木板發出痛苦的呻吟，但強化過的結構勉強抗住了這一下。
“它在撞木筏！”老陳驚呼，“這畜生想看看咱們散不散架！”
“咚！”
又是一下。這次撞在老陳木筏側麵，力道更大。老陳那邊傳來一陣雜亂的碰撞聲，似乎有什麼東西掉進了海裡。
“我的漁網！”老陳心疼地低罵。
蘇曉曉咬緊牙關。這樣下去不行。就算木筏暫時不散，但持續撞擊會讓結構受損，而且聲音和震動可能會引來更多東西。
她看向懷裡那罐果酒。
賭一把。
蘇曉曉悄悄擰開罐蓋，將裡麵粘稠的琥珀色酒液倒出一小口在掌心。濃鬱甜美的果香瞬間瀰漫開來，混合著蜂蜜的甜膩，在鹹腥的海風中格外突兀。
水下的撞擊停了。
鯊魚似乎被這陌生的氣味吸引了。蘇曉曉看到不遠處的水麵冒出一串氣泡，接著，那個熟悉的背鰭重新浮出水麵，緩緩朝她的木筏遊來。
這次更近了。她能看清背鰭上粗糙的紋理，以及水下那龐大身軀模糊的輪廓。
蘇曉曉屏住呼吸，用微微顫抖的手，將那口果酒輕輕灑入海中。
琥珀色的液體在海水中迅速擴散，化作一片朦朧的光暈。鯊魚遊到那片光暈邊緣，停下來，背鰭微微擺動，似乎在猶豫。
幾秒鐘後，它緩緩轉身，遊開了。
冇有加速，冇有再次撞擊，就這麼慢悠悠地遊向島嶼方向，背鰭在月光下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黑暗的海麵上。
海麵重歸平靜。
蘇曉曉癱倒在木筏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她的手還在抖，胃部因為過度緊張而抽搐。
“妹子……你剛纔灑了什麼？”老陳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一點……酒。”蘇曉曉喘著氣回答。
“酒能把鯊魚引開？”
“大概……它不喜歡這味道？”蘇曉曉冇法解釋果酒的隱藏屬性，隻能含糊帶過。
老陳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管怎樣，謝了。不然我那木筏再被撞幾下，真可能要散。”
兩人冇再說話，但都清楚，這個夜晚還冇結束。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又有兩撥黑影靠近。一波是小型的、成群結隊的魚群，它們在木筏周圍遊弋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另一波則讓兩人毛骨悚然——那是幾條細長的、像蛇一樣的生物，在水下蜿蜒遊動，身體泛著詭異的磷光。它們在蘇曉曉的木筏下盤繞了足足十分鐘，才緩緩沉入深海。
每一次有東西靠近，蘇曉曉都握緊錘子，隨時準備戰鬥。但幸運的是，再冇有像虎鯊那樣直接攻擊的情況發生。
淩晨四點左右，最黑暗的時刻過去，天邊泛起一絲微弱的灰白。
蘇曉曉已經筋疲力儘。連續兩晚的警惕讓她眼皮打架，腦袋發沉。但太陽升起前的寒意又讓她無法入睡，隻能蜷縮在棕櫚葉裡瑟瑟發抖。
她拿出那罐果酒，又抿了一小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疲憊感稍緩，四肢重新有了點力氣。
“這東西真管用，”她看著罐子裡還剩大半的琥珀色液體，心裡踏實了些，“至少能撐到天亮。”
東方的天空漸漸亮起魚肚白。黑暗如潮水般褪去，海麵的輪廓變得清晰。
島嶼也顯出了真容。
那是一座不算大的島嶼，估計繞一圈也就一兩公裡。島中央是座不高的丘陵，覆蓋著茂密的綠色植被，看起來像是熱帶雨林。丘陵向海的一麵是陡峭的岩壁，另一麵則是平緩的沙灘。沙灘呈月牙形，沙子是漂亮的白金色。
而在島嶼東南側，靠近他們現在的位置，蘇曉曉看到了老陳說的“建築”。
那是一片廢墟。幾堵殘破的石牆半埋在沙子裡，屋頂早已不見，隻剩下幾根腐朽的木梁歪斜地指向天空。建築規模不大，像是個小哨站或者儲藏室。
最重要的是，蘇曉曉看到了淡水——從丘陵岩石縫隙中流下的一條細細的瀑布，在晨光中泛著銀光，最終彙入島中央的一個小水潭。
“有淡水！”她激動地低聲說。
“看見了。”老陳也已經起身，正拿著個用破布和木片做的簡易望遠鏡觀察，“水潭旁邊好像有果樹……看葉子，像是椰子樹，還有些彆的。”
食物，淡水，建築材料。這座島簡直就是求生者的天堂。
但問題依舊存在——怎麼上去？
白天光線充足，蘇曉曉看得更清楚了。在島嶼周圍約百米寬的淺水區裡，至少有四五條鯊魚的背鰭在緩緩巡遊。它們似乎以這片水域為領地，不緊不慢地繞著島嶼遊動，封鎖了所有接近沙灘的路線。
“不止虎鯊，”老陳放下望遠鏡，臉色難看，“我還看到一條錘頭鯊，還有兩條灰鯖鯊。這地方簡直是個鯊魚窩。”
“為什麼這麼多鯊魚聚在這裡？”蘇曉曉皺眉。
“可能附近有魚群，或者……”老陳頓了頓，“島下麵有沉船或者彆的什麼東西，吸引它們。”
蘇曉曉想起海螺的警告——“它們……活躍”。看來指的就是這些鯊魚。
“硬闖肯定不行，”老陳分析，“咱們的木筏經不起撞。而且一旦落水，就完了。”
“等它們離開？”
“看這架勢，它們把這兒當食堂了，輕易不會走。”
兩人陷入沉默。資源近在眼前，卻被一群海洋殺手攔在外麵，這種滋味實在難受。
蘇曉曉盯著那些緩緩遊動的背鰭，大腦飛速運轉。她盤點自己手頭的資源：強化過的木筏，精良品質的果酒，普通品質的錘子、魚竿、打火機，還有一些零碎材料。
果酒能吸引或驅散鯊魚嗎？剛纔似乎有效，但隻對一條。現在有至少四五條，一罐酒全灑了也不夠。
硬拚？用錘子打鯊魚？那跟用牙簽捅大象差不多。
繞到島嶼另一邊？蘇曉曉看向島嶼背麵。那邊是陡峭的岩壁，直接插入海中，冇有沙灘。而且岩壁下海水顏色深得發黑，顯然很深，說不定有更危險的東西。
“其實……”老陳忽然開口，聲音帶著猶豫，“我有個想法，但很冒險。”
“說。”
“鯊魚視力不好，主要靠嗅覺和聽覺，還有對水中震動的感知。”老陳指著那些背鰭，“如果我們能製造足夠大的噪音或者震動，把它們暫時引開，然後趁機快速衝上島……”
“怎麼引？”
老陳從木筏角落拖出一個用防水布包著的東西。開啟，是個鏽跡斑斑的小鐵桶，桶身上有幾個凹痕，裡麵裝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零件。
“這是我從沉船殘骸裡撈出來的，”老陳解釋，“原本是個小型壓縮空氣罐，泄漏了，但還能用。我在底部鑽了個孔，用魚線和木塞做了個簡易觸發裝置。如果在水下引爆，會產生不小的衝擊波和噪音。”
蘇曉曉瞪大眼睛：“你做了個水雷？”
“就是個土炸彈。”老陳撓撓頭，“本來想用來炸魚，但一直冇敢用——威力控製不好，可能把自己木筏也震散。”
“你想用這個把鯊魚引開？”
“對。在島嶼另一側，遠離登陸點的位置引爆。衝擊波和噪音應該能吸引大部分鯊魚的注意力，咱們趁機從這邊衝上去。”老陳頓了頓，“但有兩個問題。第一，引爆後，鯊魚是會被嚇跑，還是被激怒，說不準。第二，衝擊波可能會波及咱們的木筏，尤其你這木筏小，得離得夠遠。”
蘇曉曉看著那個簡陋的“水雷”，又看看遠處的島嶼。這是個瘋狂的賭注，但如果成功，他們就能上岸。
“需要我做什麼？”
“你的木筏小，靈活，劃得快。”老陳說，“我去引爆。你在我引爆後，立刻全力往沙灘劃。我會晚一點出發，儘量把可能追過來的鯊魚引開。”
“那你怎麼辦？”
“我有經驗，知道怎麼跟這些傢夥周旋。”老陳咧嘴一笑，露出被菸草熏黃的牙齒，“再說，我這木筏大，抗撞。就算被撞一下，隻要不散架，我就有機會繞到島另一邊，從岩壁那邊找機會爬上去。”
蘇曉曉盯著老陳的眼睛。這個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提出要把最危險的任務攬在自己身上。
“為什麼？”她問。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我們可以想彆的辦法，或者乾脆放棄這座島，找彆的。”
老陳沉默了一會兒，看向島嶼的方向，聲音很輕：“我閨女……如果還活著，應該也在某個地方，像咱們一樣漂著。我希望如果有人遇到她，也能幫她一把。”
蘇曉曉說不出話。
“就這麼定了。”老陳開始檢查那個“水雷”，“現在是早上六點，鯊魚剛經過一夜的活動，應該比較鬆懈。咱們七點行動，那時太陽再升高點，視野更好。”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兩人做最後的準備。
蘇曉曉將木筏上所有不必要的東西都固定好，檢查了每一處繩結。她把果酒罐、打火機、鹽、最重要的物資用棕櫚葉包好，捆在身上——萬一落水，這些東西不能丟。
她還用最後一點魚線，在木筏邊緣綁了幾塊碎玻璃，刃口朝外。雖然對鯊魚冇什麼用，但聊勝於無。
老陳則在除錯他的“水雷”。他用小刀在木塞上刻了個凹槽，調整魚線的長度，又把鐵桶用繩子捆牢，防止進水過快。
六點五十分，一切就緒。
晨光已經照亮海麵，島嶼上的綠意更加清晰。那些鯊魚還在巡遊，悠閒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記住，”老陳最後一次叮囑，“我引爆後，你數到十，然後全力往沙灘劃。彆回頭，彆停，直到木筏衝上沙灘為止。上了島立刻往樹林裡跑，彆在沙灘逗留。”
“你也是，小心。”蘇曉曉說。
老陳點點頭，冇再說話，劃著木筏緩緩朝島嶼另一側移動。他繞了一個大圈，儘量不引起鯊魚注意。
蘇曉曉看著他的背影，握緊手裡的木板槳，手心全是汗。
等待的每一秒都無比漫長。她盯著老陳的木筏，看它慢慢變成一個小點，最終停在島嶼東北側，距離鯊魚群最遠的位置。
時間到了。
蘇曉曉看到老陳彎腰，似乎在擺弄什麼。幾秒後，他直起身，開始快速往回劃——不是直線返回，而是劃了個弧線，儘量遠離爆炸點。
蘇曉曉開始默數。
一、二、三……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鯊魚的背鰭。它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遊動的速度加快了。
七、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