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
他們從山頂下來的時候，第二艘船到了。
顧知夏。
秦錦站在船邊，看著那艘船慢慢靠岸。那是一艘很小的木筏——不是船，是木筏。十幾塊木闆拚成的，縫隙處用繩子綁著，搖搖晃晃的，像隨時會散架。木筏上坐著一個人。
白色的襯衫，灰色的長褲，頭髮盤在腦後，戴著一副銀框眼鏡。
她從木筏上站起來的時候，秦錦擔心她會掉進水裡——不是因為她不穩，是因為木筏不穩。她的每一步都很小心，像在走鋼絲。
她終於踩上方舟的甲闆，鬆了一口氣。
秦錦看著她。她比照片上更白——不是那種粉底塗出來的白，是真正的、從麵板裡透出來的、像玉一樣的白。陽光照在她臉上，能看見臉頰上細細的絨毛，像水蜜桃。她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沒有塗指甲油，乾乾淨淨的。
她推了推眼鏡，看著秦錦。
“顧知夏。”聲音很輕，很柔，像春天的風。
秦錦點點頭。“秦錦。歡迎。”
顧知夏環顧四周，看著方舟，看著龜島，看著那些果林和農田，看著湖麵上盛開的睡蓮。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驚訝，不是震撼，是某種更溫和的、像燭火一樣的光。
“這裡，”她輕聲說，“比我想的還美。”
秦錦帶她去了醫療區——那是他專門為她建的，在居住區旁邊，一棟獨立的木屋，裡麵分成幾個小房間：診室、藥房、治療室、觀察室。藥房的架子上擺著沈稼軒從藥草園裡采來的各種草藥，還有一些從箱子裡開出來的西藥——退燒藥、消炎藥、止血帶、縫合針線，雖然不多，但夠應急。
顧知夏站在診室裡，環顧四周。她的手輕輕撫過那張用木闆搭成的診床，撫過那些整齊排列的藥瓶，撫過那盞用椰子油做成的檯燈。
“謝謝你。”她輕聲說。
秦錦搖搖頭。“不用謝。這是你的地方，你來管。”
顧知夏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她隻是脫下外套，掛在門後的鉤子上，然後開始整理那些藥瓶。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做一件精細的實驗。她把退燒藥放在上層，消炎藥放在中層，止血帶放在下層。把草藥按照功效分類——清熱解毒的放左邊，活血化瘀的放右邊，安神助眠的放中間。
秦錦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白色的襯衫紮進灰色的長褲裡，腰身纖細，臀部渾圓。她彎腰整理下層藥瓶的時候，襯衫從褲腰裡滑出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
他移開目光。“需要什麼材料，找江晚晴要。她能買到。”
顧知夏直起腰，回過頭。“有聽診器嗎？血壓計？體溫計？”
秦錦想了想。“體溫計有。聽診器和血壓計——我讓江晚晴找找。”
顧知夏點點頭。“謝謝。”
秦錦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對了，你是全科醫生？”
顧知夏點點頭。“嗯。內科、外科、急診都做過。在原來的醫院——輪轉過三年。”
秦錦沉默了一秒。“那這裡——就你一個醫生？”
顧知夏也沉默了一秒。“周小萌是護士。她能幫忙。”
秦錦點點頭。“行。以後看病就靠你了。”
顧知夏看著他。“你們之前生病了怎麼辦？”
秦錦想了想。“沒生過病。”
顧知夏愣了一下。“沒生過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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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錦點點頭。“從第一天到現在，沒人感冒，沒人發燒，沒人拉肚子。連傷口都癒合得特別快。”
顧知夏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推了推眼鏡。“這個世界，和我們原來的世界不一樣。”
秦錦笑了。“對。不一樣。所以——慢慢適應。”
他走了。
第三艘船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周小萌。
秦錦站在船邊，看著那艘船慢慢靠岸。那是一艘小帆船，白色的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船身漆成淺藍色，船頭畫著一隻卡通海豚。這大概是秦錦見過的最可愛的船。
船靠岸。一個女人從船艙裡鑽出來。
秦錦愣了一下。
她比照片上更——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可愛？好看？還是——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護士服，袖口和領口綉著小花。圓臉，大眼睛，嘴角天生上揚，像一直在笑。頭髮紮成兩個低馬尾，垂在肩膀上，發尾微微捲曲。
但讓他愣住的不是這些。
是她的身材。
那件護士服明顯是定做的——不是小了一號，是專門按照她的身材裁剪的。腰身收得很細，但胸前的部分放得很寬——不是寬，是撐的。釦子不是綳著的，是專門用暗釦加固過的，防止崩開。
周小萌從船上跳下來，動作很輕快，像一隻小兔子。她站在秦錦麵前，仰著頭看著他——她大概一米六齣頭，比他矮一個頭還多。
“你好！”她的聲音很清脆，像銀鈴，“我是周小萌！護士！請多關照！”
秦錦點點頭。“秦錦。歡迎。”
周小萌環顧四周，看著方舟，看著龜島，看著那些果林和農田，看著湖麵上盛開的睡蓮。她的眼睛越睜越大，嘴也越張越大，最後發出一聲驚嘆。
“哇——”她雙手捂著臉，“好美啊！比照片上美一百倍！”
秦錦笑了。“走吧，帶你看看你的地方。”
他帶她去了醫療區。顧知夏已經在診室裡了，正在整理藥瓶。周小萌一進門就撲過去。
“顧姐！”她抱住顧知夏的胳膊，整個人貼上去，“我可想你了！”
顧知夏被她撞得往旁邊歪了一下，推了推眼鏡。“小萌，輕點。”
周小萌鬆開她，在診室裡轉了一圈。“哇！有診室！有藥房！有治療室！有觀察室！還有——”她推開觀察室的門，看見裡麵那張鋪著白色床單的病床，“有床！可以住院！”
她回過頭，看著秦錦，眼睛亮得像星星。“秦哥，謝謝你！”
秦錦被這聲“秦哥”叫得愣了一下。之前隻有張強他們這麼叫，新來的人都是直接叫名字。周小萌是第一個。
“不用謝。”他說，“這是你們的地方，你們來管。”
周小萌用力點頭。“我一定好好乾！”
她跑到藥房，開始幫顧知夏整理那些藥瓶。動作很快，但很仔細——她把每種葯都拿起來看一看，讀一讀說明，然後按照功效和用法分類。口服的放上層，外用的放下層，急救的放最順手的位置。
秦錦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粉色的護士服，腰身收得很細，下麵的裙擺剛好蓋住臀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蹲下來整理下層藥瓶的時候，護士服的領口微微敞開。
秦錦移開目光，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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