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錦站在方舟的甲闆上,看著遠處的海麵。
清晨的陽光從東邊灑下來,在海麵上鋪出一條金色的路。龜島在他身後,像一塊巨大的翡翠嵌在藍色的海水中。果林裡的芒果已經熟透了,甜香隨風飄來,混著湖水的濕潤和泥土的芬芳。
刀哥蹲在他腳邊,耳朵豎著,盯著海平線。它的尾巴在輕輕搖——不是興奮,是期待。它知道今天會有客人來。
江晚晴從船艙裡走出來,手裡拿著那個本子,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疲憊,興奮,還有一點點緊張。
“第一批審核通過了。”她把本子遞給他,“十三個人。從兩百多個報名者裡挑的。有技能,肯幹活,背景也查過了——在世界頻道裡口碑都不錯。”
秦錦接過本子,翻開。
【第一批擬登島人員】
1. 季如霜,女,30歲,特種兵退役——擅長格鬥、槍械、戰術指揮,可擔任安保工作
2. 顧知夏,女,29歲,全科醫生——擅長內科、外科、急診,可擔任醫療工作
3. 周小萌,女,27歲,護士——擅長護理、急救,可協助醫療工作
4. 陳建國,男,45歲,木工——擅長造船、修船、蓋房
5. 王鐵柱,男,38歲,鐵匠——擅長打造工具、修理金屬器具
6. 李秀蘭,女,42歲,裁縫——擅長做衣服、補漁網
7. 張翠花,女,35歲,農民——擅長種地、養殖
8. 劉大牛,男,28歲,漁民——擅長捕魚、撈箱子
9. 孫明,男,32歲,廚師——擅長做飯,陳明說想收個徒弟
10. 趙磊,男,26歲,電工——擅長電路維修
11. 錢多多,女,24歲,幼師——擅長帶孩子,島上暫時沒孩子,但她說可以幫忙幹雜活
12. 周強,男,40歲,建築工人——擅長砌牆、鋪路
13. 吳剛,男,35歲,機械維修工——擅長修各種機器
秦錦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到季如霜那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不,不是“女人”這個詞能概括的。小麥色的麵板,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五官精緻但不柔弱,眉宇間有一種英氣,像一把出鞘的刀。她的肩膀寬闊,手臂的肌肉線條在照片的光影中若隱若現——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誇張的肌肉,是真正在實戰中打磨出來的、實用而流暢的力量感。
秦錦的目光往下移了一些。圓潤的大腿,緊實的,像獵豹的後腿,充滿了爆發力。她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背心,領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刀傷,或者彈片劃的,已經癒合很久了。
他看了幾秒,然後翻到下一頁。
顧知夏。
二十九歲,全科醫生。
照片上的女人和季如霜完全不同。如果說季如霜是烈日下淬鍊的鋼,那顧知夏就是月光下靜置的玉。她白——不是那種病態的白,是像瓷器一樣溫潤的、透著光的白。瓜子臉,柳葉眉,一雙杏眼在眼鏡片後麵顯得格外清澈。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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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性。
秦錦腦子裡冒出這個詞。不是那種裝出來的、端著架子的知性,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讀了萬卷書之後自然而然形成的氣質。她坐在一張木桌前,手裡拿著一本書——不是擺拍,是真的在看,目光專註,嘴唇微微抿著,像在思考什麼複雜的問題。
他又翻到下一頁。
周小萌。
二十七歲,護士。
秦錦看著那張照片,愣了一下。
好看。可愛。圓臉,大眼睛,嘴角天生上揚,像一直在笑。但讓他愣住的不是這些——是那張照片裡的女人,穿著一件明顯小了一號的護士服,胸前的釦子綳得緊緊的,像隨時會崩開。
童顏巨。
這個詞不知從哪裡冒出來,鑽進他腦子裡。秦錦沉默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翻到下一頁。
後麵的那些,都是普通人了——木工、鐵匠、裁縫、農民、漁民、廚師、電工、幼師、建築工人、機械維修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有一技之長的、能幹活的人。
秦錦合上本子。“什麼時候到?”
江晚晴看了看手環。“最快的——季如霜,還有兩個小時。她離我們最近,坐標顯示隻有四十海裡。其他人陸續到,最晚的明天早上。”
秦錦點點頭。“準備接人。”
兩個小時。
秦錦沒有閑著。他回到龜島上,用木遁在居住區旁邊又“長”了十幾棟木屋——和之前那些一樣,用樹木自然生長而成,牆壁是活的樹榦,屋頂是交錯的枝椏,窗戶是留出的空隙。每棟木屋能住兩到三個人,裡麵空蕩蕩的,需要他們自己佈置。
他還在木屋旁邊建了一個公共浴室——用木遁從地麵“長”出一個大木桶,下麵架著石頭竈台,可以燒熱水。溪水從山上引下來,流進木桶裡,竈台下麵燒著柴火,水溫剛好。這是給新來的人準備的——他們漂了三個月,大部分人可能幾個月沒洗過熱水澡了。
娜美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看著那些新長出來的木屋。“你一夜沒睡?”
秦錦搖搖頭。“睡了一會兒。”
娜美看著他眼底的青黑。“騙人。”
秦錦笑了。“不困。木遁不消耗體力,消耗的是生命力。我的生命力——夠用。”
娜美沒有繼續追問。她隻是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別太累。”
秦錦握住她的手。“嗯。”
刀哥從旁邊的灌木叢裡鑽出來,嘴裡叼著一隻——不是兔子,是一隻大老鼠。它把老鼠放在秦錦腳邊,仰著頭,尾巴搖得像風車。
秦錦低頭看著那隻老鼠。“又抓老鼠?”
刀哥“汪”了一聲,像是在說:它們破壞莊稼。
秦錦嘆了口氣。自從老鼠洞被發現之後,刀哥就把抓老鼠當成了新工作。每天至少抓三四隻,有時候更多。他把老鼠屍體收走——陳明說不要,兔子也不吃,最後隻能埋到藥草園裡當肥料。
“行了,去吧,去狗拿耗子吧。”他摸了摸刀哥的頭。
刀哥又“汪”了一聲,鑽進灌木叢裡,繼續它的滅鼠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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