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頻道】
“臥槽！國界開了！”
“什麼國界？哪個國界？”
“龍國的！東經120度那道！剛才突然消失了！”
“真的假的？我看看——臥槽真的沒了！”
“我們區的坐標變了！之前是獨立區域，現在顯示的是‘國區·華東’！”
“我也是！我這邊顯示‘國區·華南’！”
“華北 1”
“西南 1”
“東北 1”
“等等——所以現在是整個國區都通了？”
“應該是！東經120度那道區域隔離消失了，所有區域合併了！”
“那現在總人數是多少？有人知道嗎？”
“我看了一下區域列表——國區，當前線上：218，473人。”
“二十一萬？之前不是隻剩幾萬嗎？”
“那是單個區域！現在所有區域合併了，當然多了！”
“二十一萬……原來還有這麼多人活著……”
“活著？你看看世界頻道右上角那個數字——那是總人數，不是線上人數。二十一萬就是還活著的總數。”
“……”
“……”
“……”
“三個月前，國區總人數是——三百萬。”
“三百萬到二十一萬。死了兩百七十九萬。”
“別說了。”
“別說了 1”
“別說了 10086”
秦錦盯著那些訊息，一動不動。粥碗裡的綠豆粥在陽光下泛著淡綠色的光澤，冰糖已經化完了，甜味沉在碗底。但他沒有喝。
國界開了。東經120度那道——國區的國界。
他想起自己穿過的那道國界——東經180度，國際日期變更線。那道國界還在，還立在那兒，幽藍色的光牆橫亙在海麵上，把國區和太平洋中部分隔開。但國區內部的那道——東經120度，從東北到華南，縱貫整個國海域的那道——消失了。
所有的區域合併了。華東、華南、華北、東北、西南、西北——所有那些被國界分隔開的、各自為戰的、死了幾百萬人之後還剩二十一萬人的區域——現在，通了。
江晚晴從木屋裡跑出來，手環亮著，臉色發白。“你看到了？”
秦錦點點頭。
江晚晴在他旁邊坐下，把手環上的資料投影出來。
【龍國區·倖存者統計】
總人數：218，473人
區域分佈：已合併（原37個獨立區域）
船隻數量：約12，000艘（含木筏、帆船、機動船等）
大型載具：不足100艘
擁有島嶼的倖存者：不足10人
擁有特殊道具的倖存者：資料不明
海幣總量：約8，000萬
秦錦盯著那些數字。二十一萬艘船——不對，二十一萬個人，一萬兩千艘船。平均每艘船不到二十個人。大部分人還是一個人，或者幾個人，擠在一艘小木筏上，在這片無邊無際的大海上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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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區域——華東、華南、華北、東北、西南、西北——每一個區域都經歷了和他們一樣的三個月。鯊魚，海獸，物資匱乏，搶劫，殺人，死亡。三百萬到二十一萬。十個人裡活下來不到一個。
“這二十一萬，”秦錦問，“是還活著的總數？”
江晚晴點點頭。“世界頻道的數字。應該準。”
秦錦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問：“那些區域——有沒有像我們這樣的？”
江晚晴愣了一下。“什麼像我們這樣的？”
秦錦指著龜島。“有島。有大船。有物資。有組織。”
江晚晴想了想。“世界頻道裡有人提到過幾個。華東區有一個叫‘東海龍宮’的，據說是一艘很大的船，能裝幾百人。華南區有一個‘南海艦隊’，有好幾艘船，結盟航行。華北區有一個‘北洋基地’，據說建在一座島上，規模不小。”
她頓了頓。“但沒有人提到過像龜島這樣的——活的島。移動的島。有森林、有湖、有溪、有農田、有動物的島。”
秦錦看著遠處那片果林。芒果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有幾顆已經熟透了，從樹上掉下來，砸在地上，汁水滲進泥土裡。幾隻鳥落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湖麵上，睡蓮開得正盛，白色的、粉色的、黃色的花朵浮在水麵上，像一盞一盞的小燈。溪水從山上流下來，水聲潺潺，像一首輕柔的歌。養殖區裡，羊群在吃草，豬在打滾，雞在啄食，兔子在蹦躂。
整個島，就是一個完整的世界。而這個世界，隻有他們二十個人。
“那以後呢？”他問。
江晚晴看著他。“以後？”
秦錦指著世界頻道上那些跳動的數字。“二十一萬個人，一萬兩千艘船。他們會到處跑，到處找物資，到處找安全的地方。他們會發現這座島。”
他看著江晚晴。“到那時候，怎麼辦？”
江晚晴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說：“你之前說過——收，但得挑。”
秦錦點點頭。“我說過。”
江晚晴繼續說。“現在國界開了，整個國區都通了。二十一萬個人，分散在這片無邊無際的大海上。他們會餓，會渴，會生病，會被海獸攻擊，會互相殘殺。他們會死。像之前三個月一樣，繼續死。”
她看著秦錦。“我們有一座島。有無限的水，有吃不完的食物，有安全的住所。我們有能力救人——不是全部，但可以救一部分。那些願意幹活、願意守規矩、願意把這裡當成家的人。”
秦錦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湖麵。睡蓮在陽光下輕輕搖曳，幾隻蜜蜂在花蕊間忙碌，翅膀振動的聲音嗡嗡的，像一首催眠曲。
“你還記得江晚晴嗎？”他忽然問。
江晚晴愣了一下。“什麼？”
秦錦看著她。“你剛來的時候。躺在木筏上，隻剩一口氣。沒有鉤繩，沒有食物，沒有水。四塊木闆，一個人，等死。”
江晚晴沉默了一秒。“記得。”
秦錦繼續說。“如果那時候有人路過，看見你，但沒有救你——你會怎麼想？”
江晚晴沒有回答。
秦錦替她回答了。“你會死。像那兩百七十九萬人一樣，死在這片海上。沒有人知道你的名字，沒有人記得你存在過。”
他站起來，看著遠處那片果林。“我不想讓更多的人死。但我也不想讓這座島變成難民營。”
他轉過身，看著江晚晴。“所以，定個規矩。”
江晚晴拿出本子。“你說。”
秦錦想了想。“第一，來的人，必須經過審核。不是什麼人都收。有技能的優先——種地的、打魚的、修船的、做衣服的、做飯的、看病的、教書的——隻要能幹活，能對這個島有用，就收。那些隻想白吃白住的，不收。”
江晚晴在本子上記下來。
“第二，來的人，必須繫結從屬船員身份。不是不信任——是規矩。在這個島上，就得聽這個島的規矩。不聽的，隨時可以走。但走了就別回來。”
江晚晴繼續記。
“第三，來的人，必須幹活。每天八小時，種地、撈箱子、修船、打掃衛生、照顧動物——幹什麼都行，但不能閑著。不幹活的，沒有飯吃。”
江晚晴擡起頭。“還有呢？”
秦錦想了想。“暫時就這些。以後想到了再加。”
江晚晴合上本子。“行。那我把訊息放出去？”
秦錦看著她。“你覺得會有多少人來？”
江晚晴想了想。“一開始不會太多。二十一萬個人，散在這片大海上，大部分人還不知道國界開了，更不知道這座島的存在。等訊息傳開了——”
她頓了頓。
“會很多。”
秦錦點點頭。“那就慢慢來。先放訊息，看反應。來一個，審一個。合適的收，不合適的打發走。別急，別亂，別讓這座島變成菜市場。”
江晚晴笑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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