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動作很快,很專業——不像一隻寵物狗,倒像一隻訓練有素的獵犬。它沿著海龜的痕跡跑到沙丘後麵,轉了一圈,又跑回來,在秦錦腳邊蹲下,仰著頭看他。
“汪。”
這邊。
秦錦跟著它走過去。
沙丘後麵,有一隻大海龜正在挖坑。它用後腿在沙地上刨了一個深坑,然後開始往裡麵產卵。一顆一顆白色的蛋,圓滾滾的,像乒乓球一樣掉進坑裡。
它看見秦錦,停下來,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產卵。
完全不怕人。
秦錦蹲在沙坑旁邊,看著那些蛋。
“能拿嗎?”娜美小聲問。
秦錦想了想。
“拿幾個。”他說,“別拿完。”
他數了數,一共十二顆。
他拿了三顆。
剩下的,用沙子埋好,讓海龜繼續。
海龜產完卵,用後腿把沙子推回坑裡,把蛋埋起來。然後它轉過身,朝海裡爬去。爬了幾步,又回過頭,看了秦錦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謝了,兄弟。
然後它爬進海裡,消失在浪花中。
秦錦把三顆龜蛋放進揹包裡,站起來。
“繼續。”
第三座島,又過了半個小時。
比前兩座都大。
至少五公裡方圓,島上長滿了茂密的樹林。椰子樹、棕櫚樹、麵包樹,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熱帶樹種,密密地擠在一起,像一片小小的熱帶雨林。
刀哥還沒靠岸就開始興奮了。
它站在船頭,鼻子對著島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汪汪汪汪汪!”它一連叫了好幾聲,尾巴搖得像風車。
秦錦笑了。
“有東西?”
刀哥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盯著島,“汪”了一聲。
有很多。
小艇靠岸。
刀哥第一個跳下去,四條腿在沙灘上跑了兩步,然後停下來,鼻子貼著地麵,開始搜尋。
它的速度很快——比在龜島上快多了。也許是因為這裡的氣味更豐富,也許是因為它太久沒有在野外跑過了。它在沙灘上跑了一個來回,然後鑽進樹林裡。
秦錦跟在它後麵。
樹林裡很暗,但刀哥的鼻子比眼睛好使。它在樹根和灌木叢之間穿來穿去,偶爾停下來,朝某個方向“汪”一聲,然後繼續往前跑。
第一個目標,是一隻野豬。
不大,大概百來斤的樣子。它正在一棵麵包樹下拱土,用鼻子把落葉和泥土翻起來,找下麵的塊莖吃。
刀哥蹲在十幾米外的灌木叢後麵,回過頭,看著秦錦。
“汪。”
在這兒。
秦錦看著那隻野豬,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擡起手。
木遁。
幾根藤蔓從地麵下竄出來,像蛇一樣纏上野豬的四肢。野豬發出一聲驚恐的嚎叫,拚命掙紮,但藤蔓越纏越緊,把它牢牢固定在地上。
秦錦走過去,蹲在它麵前。
野豬瞪著他,眼睛裡滿是恐懼和憤怒。它的獠牙很長,在昏暗的樹林裡泛著白光。
秦錦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別怕。”他說,“帶你去個好地方。”
野豬愣了一下。
然後它不掙紮了。
也許是因為木遁的力量讓它安靜下來,也許是因為它感覺到了這個人沒有惡意。它隻是瞪著那雙小眼睛,喘著粗氣,但不再掙紮。
秦錦用藤蔓編了一個簡易的籠子,把野豬放進去。籠子不大不小,剛好能裝下它,又不至於讓它難受。
他把籠子放在沙灘上,準備走的時候一起帶回去。
然後他跟著刀哥,繼續往樹林深處走。
第二個目標,是一群兔子。
不是一兩隻,是一大群。
它們在一片草地上安了家,打了無數個洞,把整片草地都挖得千瘡百孔。那些兔子肥嘟嘟的,毛色光亮,在草地上蹦來蹦去,完全不知道有人——有狗——來了。
刀哥蹲在草地邊緣,身體壓得低低的,尾巴夾在兩腿之間,眼睛死死盯著那群兔子。它在等。
等主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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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錦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去吧。”他輕聲說。
刀哥像一支箭一樣射出去。
它在草地上飛奔,四條腿快得像風火輪。那群兔子看見它,嚇得四散奔逃,有的往洞裡鑽,有的往樹林裡跑,有的慌不擇路,直接撞在樹上。
刀哥追上一隻,用爪子按住,然後又放開,去追下一隻。
它不咬。
它隻是追。
像牧羊犬趕羊一樣,把那些兔子往一個方向趕。
秦錦跟在後麵,用木遁的藤蔓把那些兔子一隻一隻地收起來。
一隻,兩隻,三隻……十隻,二十隻,三十隻。
他數了數,一共抓了四十七隻兔子。
加上龜島上那幾隻,夠開一個大型養殖場了。
他用藤蔓編了一個大籠子,把四十七隻兔子全部裝進去。兔子們在籠子裡擠成一團,瑟瑟發抖,但沒有受傷。
刀哥蹲在籠子旁邊,看著那些兔子,尾巴搖得像風車。
它很滿意。
秦錦摸了摸它的頭。
“幹得漂亮。”他說。
刀哥“汪”了一聲,然後繼續往樹林深處跑。
還有。
第三個目標,是一群鳥。
不是海鳥,是陸鳥——各種顏色的小鳥,在樹冠上飛來飛去,嘰嘰喳喳地叫著。有的羽毛是翠綠色的,有的是金黃色的,有的是火紅色的,像一顆顆會飛的寶石。
刀哥在樹下轉了一圈,擡起頭看著那些鳥,“汪”了一聲。
秦錦看著那些鳥,想了想。
鳥不太好抓。
但他可以種樹。
他擡起手,木遁的力量從掌心湧出。
一棵巨大的榕樹從地麵拔地而起,樹冠遮住了半邊天空。榕樹的枝條上垂下無數氣根,那些氣根在風中搖擺,像無數隻溫柔的手。
鳥群被驚動了,從原來的樹冠上飛起來,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落在了那棵新生的榕樹上。
它們似乎更喜歡這棵樹。
秦錦笑了笑。
他走到榕樹下,用木遁的藤蔓編了幾個鳥巢,掛在樹枝上。然後他從揹包裡拿出一把碎饅頭,撒在鳥巢旁邊。
鳥群好奇地飛過來,啄了幾口饅頭屑,然後開始嘰嘰喳喳地叫——像是在說:好吃好吃。
幾隻膽大的,甚至飛到秦錦肩膀上,啄他耳朵後麵的碎屑。
娜美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你在養鳥?”她問。
秦錦想了想。
“不算養。”他說,“就是給它們一個家。它們願意留下來就留,不願意就走。”
他頓了頓。
“但我覺得,它們會留下來的。”
他看著那些在榕樹上築巢的小鳥,忽然想起一件事。
“刀哥。”他叫了一聲。
刀哥從灌木叢裡鑽出來,嘴裡叼著一隻兔子——這次不是活的。
秦錦嘆了口氣。
“不是兔子。”他說,“鳥。你能抓鳥嗎?”
刀哥歪著腦袋想了想。
然後它把兔子放在地上,擡起頭,盯著樹冠上那些小鳥。
小鳥們感覺到它的目光,嘰嘰喳喳地叫得更厲害了,但沒有飛走。
刀哥盯著它們看了幾秒,然後回過頭,看著秦錦,搖了搖尾巴。
意思是:抓不了。它們會飛。
秦錦笑了。
“那就別抓了。”他說,“養著。”
他轉過身,走向沙灘。
身後,那棵巨大的榕樹在風中輕輕搖曳,鳥群在樹冠上嘰嘰喳喳地唱歌。刀哥跟在秦錦腳邊,嘴裡又叼著一隻兔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抓的。
蘇晴站在小艇旁邊,本子上已經記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數字。她擡起頭,看著秦錦。
“找到了嗎?”她問。
秦錦點點頭。
“找到了。”他指著東北方向,“在那座島上。”
那座島,就是他在龜島感應到的那座——光禿禿的,隻有岩石和沙土,但島的中心有幽藍色的光芒在閃爍。
它在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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