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節的速度,三百米長的船身劈開墨藍色的海水,激起兩道白色的巨浪。浪花飛濺,在陽光下閃爍出彩虹的光。
船首像的雄鷹在震動中似乎活了過來,那雙金色的眼睛盯著前方,銳利得像要穿透海平線。
八門弩炮在船舷兩側緩緩轉動,炮口對準四麵八方。
航行了半個小時。
秦錦站在船頭,精神力外放,感知著後方那個巨大的輪廓。
它還在追。
速度比想象中快——二十五節左右。雖然追不上三十節的方舟,但也不會被甩開太遠。它的遊動姿態帶著某種從容,像是在告訴前麵的獵物:跑吧,儘管跑,我有的是時間。
它就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死死盯著前方那個膽敢闖入它領地的入侵者。
不,不對。
秦錦忽然意識到什麼。
它不是在憤怒。
它是在興奮。
就像獵人發現了值得追逐的獵物。
秦錦收回精神力,看向前方。
那裡,出現了一群船。
不是一兩艘,是幾十艘。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擠在一片海域裡。有簡陋的木筏,有拚湊的帆船,有幾艘看起來還算結實的鐵殼船。它們像一群浮在水麵上的螞蟻,聚在一起,忙碌著。
那些船上,有人在忙碌——撈箱子,修船,晾曬漁網,甚至有幾個人站在船頭釣魚。還有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討論什麼。幾艘船之間拉著繩子,上麵晾著衣服,花花綠綠的在海風中飄動。
太陽旗。
白色的底,紅色的圓。
小日子。
秦錦盯著那麵旗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開心的笑。
是那種“原來如此”的笑。
“減速。”他說,“降到十節。”
方舟慢下來。船身不再那麼劇烈地劈浪,速度驟降,像一頭猛獸忽然放慢了腳步。
身後的巨鯨越來越近。
五十海裡。四十五海裡。四十海裡。
那股壓迫感越來越強,連甲闆上的人都感覺到了。張強下意識地握緊了船舷,周海的手放在弩炮的扳機上,沈稼軒推了推眼鏡,額頭上滲出汗珠。
那些小日子終於發現了這艘巨大的船。
有人站在船頭,指著方舟大喊。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能聽出驚訝和好奇。
有人拿出望遠鏡,朝這邊張望。鏡片反射著陽光,一閃一閃的。
有人開始劃船,朝方舟靠近——像是想打招呼。幾艘小船離開船隊,朝這邊劃來,船上的人揮舞著手臂,臉上帶著笑容。
秦錦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
“再減速。”他說,“降到五節。”
方舟幾乎停在海麵上。巨大的船身隨著海浪輕輕起伏,像一座漂浮的城堡。
身後的巨鯨越來越近。
二十海裡。十五海裡。十海裡。
那股壓迫感已經變得窒息。海麵開始微微震顫,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滾動。遠處的海水翻湧起來,形成一道道詭異的波紋。
那些小日子終於發現了不對。
有人指著方舟後麵,尖叫起來。那尖叫聲刺破海風,傳得很遠。
有人開始拚命劃船,想逃離這片海域。船槳拍打著水麵,激起慌亂的浪花。
有人直接跳海,朝遠處遊去。腦袋在海水裡起伏,像受驚的海豹。
但太晚了。
巨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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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錦用意念控製方舟,緩緩轉向,從小日子的船隊旁邊駛過。兩艘船交錯的時候,他甚至能看清那些人臉上的表情——恐懼,困惑,絕望,還有對那艘巨大方舟的難以置信。
他朝那些人揮了揮手。
那些人愣愣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然後他們看見了方舟後麵的東西。
海麵下。
一個巨大的陰影。
比他們的船大得多。
比他們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大。
那陰影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然後——
轟!
海麵炸開。
一個巨大的頭顱從水下衝出,張開那張足以吞下一整艘船的大嘴,狠狠咬向最中間的那艘帆船——
哢嚓!
那艘三層甲闆的巨大帆船,像玩具一樣被攔腰咬斷。龍骨斷裂的聲音像悶雷一樣炸開,木屑紛飛如雪。
慘叫聲四起。
那些人像下餃子一樣掉進海裡。有人還在掙紮,有人已經不動了,海水迅速染紅。
然後那東西整個浮出水麵。
秦錦終於看清了它的樣子。
是一頭鯨。
不是普通的鯨。
是真正的、巨無霸級別的、比他的方舟還大的鯨。
它的身長至少四百米,背部拱出海麵時像一座黑色的山脈。通體漆黑,麵板上覆蓋著巨大的藤壺和傷疤,那些藤壺每個都有臉盆大小,那些傷疤縱橫交錯,像身經百戰的戰士身上的勳章。它的眼睛很小,但閃著兇光——那種光是冷的,沒有溫度的,隻有獵食者纔有的光。它的嘴裡,密密麻麻的全是牙齒——不是鯨鬚,是真正的、像匕首一樣的牙齒,一排排,一層層,像絞肉機,像地獄的入口。
它浮在水麵上,緩緩轉動身體,盯著那些驚慌失措的小日子。
那些人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喊,有的拚命劃船想逃跑,有的直接跳海往遠處遊。但更多的人隻是愣在原地,像被嚇傻了一樣,看著那頭龐然大物。
但巨鯨沒有追他們。
它隻是盯著方舟。
盯著秦錦。
那雙小眼睛裡,閃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憤怒?困惑?還是……
它知道。
知道是這艘船把它引來的。
知道是這些人讓它提前醒來的。
知道這一切。
秦錦站在船頭,和它對視著。
刀哥蹲在他腳邊,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它的毛全都炸起來,尾巴夾在兩腿之間,但它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頭巨鯨,沒有移開。
娜美站在他身後,手緊緊攥著他的袖子。她的指尖發白,但她沒有顫抖。
甲闆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巨鯨盯著方舟,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那聲音不像任何海洋生物能發出的聲音。它像地震,像火山爆發,像千百麵戰鼓同時擂響。聲音震得海麵都在顫抖,震得方舟的船舷嗡嗡作響,震得每個人的耳膜都在疼痛。
但它沒有衝過來。
它隻是盯著秦錦,盯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記憶裡。
然後它轉過身,看向那些小日子的船。
那些人還在尖叫,還在逃跑,還在掙紮。
但巨鯨不再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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