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錦是被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弄醒的。
不是那種慌亂的腳步，是有條不紊的、像在操練一樣的步伐。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闆愣了兩秒。
娜美還在旁邊睡著，橙色的長發散在枕頭上，呼吸均勻。
秦錦輕輕掀開被子，穿上衣服，走出房間。
甲闆上，已經站了一排人。
張強、趙鐵柱、許諾、許願——四個人站成一排，手裡拿著鉤繩，整整齊齊地等著。
秦錦愣了一下。
“這是……”
江晚晴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那個本子。
“早訓。”她說，“以後每天早上七點半，各組集合，分配今天的任務。”
秦錦看著她。
“你安排的？”
江晚晴點點頭。
“人多了，得有個規矩。”她說，“不然容易亂。”
她翻開本子，開始點名。
“打撈組——張強、趙鐵柱、許諾、許願。今天的目標區域是東邊五海裡以內，那裡箱子密度高。有問題嗎？”
“沒有！”四個人齊聲回答。
江晚晴點點頭。
“出發。”
四個人跳上木筏——方舟後麵拖著的那個——拿起船槳，朝東邊劃去。
秦錦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沉默了幾秒。
江晚晴繼續點名。
“農業組——沈稼軒、宋陽、鄭曉燕、李娜。今天的任務：沈博士和宋陽負責西邊那兩壟地的翻土，準備種下一批蔬菜。鄭曉燕負責喂動物，檢查羊和豬的健康狀況。李娜幫忙澆水除草。”
沈稼軒點點頭，帶著三個人走向菜地。
“後勤組——陳明、劉敏、林芳。今天的任務：陳明負責早飯和午飯，劉敏打下手，林芳負責縫補大家的衣服。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三個人齊聲回答。
“維修組——周海、郭濤、王建國、吳強、張建軍。今天的任務：繼續檢查船體結構，重點檢查船底有沒有損傷。另外，郭濤你負責檢查電路，周海你負責機械部分。”
周海點點頭，帶著人走向底艙。
江晚晴合上本子，看向最後一個人。
“蘇晴。”
蘇晴站在船邊，背對著大家，看著遠處的海麵。
聽見自己的名字，她轉過身。
“你自由安排。”江晚晴說，“想研究什麼研究什麼，需要什麼材料找我要。”
蘇晴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點點頭。
“好。”
她轉身走進船艙。
秦錦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江晚晴走到他身邊。
“這個人……”她頓了頓，“不太一樣。”
秦錦點點頭。
“我知道。”
江晚晴看著他。
“你打算讓她幹什麼？”
秦錦想了想。
“她想研究那個永恆核心。”他說，“讓她研究。”
江晚晴愣了一下。
“研究那個？”
秦錦點點頭。
“萬一研究出什麼，能用得上。”
江晚晴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問：“你不怕她搞破壞？”
秦錦笑了。
“怕。”他說，“但她不會。”
江晚晴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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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
秦錦想了想。
“她看那個核心的眼神，”他說，“和沈博士看那些土的眼神一樣。”
江晚晴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懂了。”
早飯是陳明做的。
小米粥、煎餅、醃菜、烤魚——二十個人圍坐在一起，吃得熱火朝天。
秦錦端著碗，坐在船邊，看著遠處的海麵。
娜美端著自己的碗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想什麼呢？”
秦錦搖搖頭。
“沒想什麼。”
娜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喝粥。
兩人沉默地吃著。
過了一會兒，秦錦忽然開口。
“你覺得，那些人怎麼樣？”
娜美愣了一下。
“什麼人？”
秦錦指了指甲闆上那些人。
“新來的。”
娜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張強和趙鐵柱已經出發了，不在。許諾許願也不在。甲闆上現在主要是農業組和後勤組的人。
沈稼軒蹲在菜地裡，和宋陽討論著什麼。鄭曉燕蹲在羊圈旁邊，兩隻羊圍著她轉。李娜在旁邊澆水，一邊澆一邊哼著歌。
陳明在廚房門口收拾碗筷，劉敏在旁邊幫忙。林芳坐在角落，低著頭縫衣服，偶爾擡起頭看看周圍，又繼續低頭。
娜美看了一會兒，然後回過頭。
“挺好的。”她說，“都能幹活，不惹事。”
秦錦點點頭。
“那就好。”
秦錦站在船頭，用意念控製方舟，沿著江晚晴規劃的路線緩慢航行。
5節的速度，不快不慢。
他一邊開船，一邊精神力外放，掃過周圍的海麵。
東邊五海裡內，張強他們正在撈箱子。四個人配合默契，張強和趙鐵柱負責甩鉤繩，許諾和許願負責接應和整理。木筏上已經堆起了小山。
西邊，他“看見”幾個木筏，稀稀落落地漂著。有的上麵有人，蜷縮著，一動不動。有的空無一人。
南邊，那隻章魚還在三公裡外跟著。三隻黃色的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打盹。
北邊——
秦錦愣了一下。
北邊大概十海裡外，有一個木筏。
比其他的都大。
起碼五十塊木闆。
木筏上，有七八個人。
不是那種鬆散的、各自為戰的七八個人——是有組織的、像在分工合作的七八個人。
他看見幾個人在撈箱子，幾個人在整理物資，還有幾個人站在木筏邊緣，像是在放哨。
秦錦收回精神力，皺起眉。
七八個人。
有組織的。
在這個隻剩下七百多人的區域裡——
那是什麼人？
江晚晴聽完秦錦的描述，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問：“你看清他們長什麼樣了嗎？”
秦錦搖搖頭。
“太遠了。”他說，“隻能用精神力感應到大概。但他們的木筏很大，五十塊木闆以上。而且分工明確，不像是一群散兵遊勇。”
江晚晴若有所思。
“會不會是別的船？”她問，“像咱們這樣的？”
秦錦想了想。
“不像。”他說，“如果是船，我的精神力應該能感應到。但那個就是木筏，隻是比較大。”
江晚晴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我打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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