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7秦錦撈了一早上箱子。
章魚退到一公裡外後，再也沒動過。它隻是懸在那兒，三隻黃色的眼睛半閉著，像在睡覺——但秦錦知道它沒睡。
它一直在看。
精神力外放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那種若有若無的注視，像一根針，一直懸在後腦勺。
“皮癢了。”他自言自語，“等攢夠了精神，再幹它一次。”
江晚晴從木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烤麵包。
“吃早飯。”她把麵包遞給他。
秦錦接過來，咬了一口。
“你呢？”
“吃過了。”江晚晴站在他旁邊，看著遠處的霧氣，“它還在那兒？”
秦錦點點頭。
“還在。”
江晚晴沉默了幾秒。
“它還會再來嗎？”
秦錦想了想。
“會。”他說，“但不會是今天。”
江晚晴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
秦錦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感覺。”他說，“它被我抓了一爪，傷了。得養幾天。”
江晚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然後她忽然問：“你那個龍化，在水裡能待多久？”
秦錦愣了一下。
“不知道。”他說，“沒試過極限。”
江晚晴想了想。
“下次如果它再來，能不能在水裡直接打死它？”
秦錦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那一爪——抓進章魚嘴裡的時候，那種觸感。
肉是軟的，能抓破。
但如果想打死它——
他的龍爪能抓破它的眼睛嗎？
能抓破它的要害嗎？
他不知道。
“得試試。”他說，“下次，不下水了。”
江晚晴眨眨眼。
“不下水？那怎麼打？”
秦錦指了指木筏邊緣。
“等它上來。”他說，“在木筏上打。”
江晚晴愣住了。
“木筏上？它那麼大——”
“它會縮小的。”秦錦說，“昨晚它攻擊的時候，觸手能縮到隻有手臂粗。如果它想上木筏，肯定會縮得更小。”
他看著遠處那個巨大的輪廓。
“等它上來，在木筏上，我跑不了，它也跑不了。”
江晚晴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點點頭。
“行。”她說，“那你需要什麼？”
秦錦想了想。
“更多的力量。”他說，“更強的武器。”
他看著江晚晴。
“所以你得繼續賣物資，換圖紙，換材料。”
江晚晴笑了。
“知道了。”
【11:47】
秦錦正在撈箱子，手環忽然震動了一下。
【公告：世界意誌通知——第一階段適應期結束，第二階段開啟】
【說明：即日起，海麵將隨機出現小型海島。倖存者可登陸海島獲取物資，包括但不限於：蔬菜、水果、動物肉類、淡水、稀有材料等。】
【提醒1：海島停留時間有限，請在24小時內返回木筏。超過時限，海島將消失，木筏將漂離，倖存者將被困島上。】
【提醒2：海島上可能存在未知危險，請做好戰鬥準備。】
【提醒3：同一海島可多人同時登陸，物資共享，先到先得。】
秦錦盯著那幾行字，愣了好幾秒。
海島。
蔬菜水果。
動物肉類。
他擡起頭，看向遠處的海麵——霧氣太濃，什麼都看不見。
但手環上，忽然出現了一個新的圖示。
【附近海島檢測：東南方向約3公裡處，發現小型海島一座】
【剩餘停留時間：23小時47分】
秦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轉身跑回木樓。
“娜美！江晚晴！”
兩人從屋裡跑出來。
“怎麼了？”
秦錦把手環遞給她們看。
兩人看完，同時沉默了。
然後娜美先開口。
“海島……”她的眼睛亮了起來，“有水果？有肉？”
秦錦點點頭。
江晚晴若有所思。
“3公裡。”她說，“不算太遠。”
她看著秦錦。
“你想去？”
秦錦想了想。
“想去。”他說，“但得做好準備。”
他走到木筏邊緣，看著遠處那片霧氣。
“不知道島上有什麼。”他說，“不知道危不危險。但如果不去，就錯過了機會。”
他回過頭，看著兩人。
“娜美跟我去？還是……”
娜美正要點頭，江晚晴忽然開口了。
“娜美不能去。”
兩人同時看向她。
江晚晴指著娜美。
“她是人魚。”她說，“在陸地上，人魚會怎麼樣？”
秦錦愣住了。
他看向娜美。
娜美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輕聲說：“她說的對。”
秦錦皺起眉。
“什麼意思？”
娜美擡起頭，看著他。
“人魚在陸地上，會越來越虛弱。”她說，“我們本來就是海裡的生物。離開水太久，身體會出問題。”
她頓了頓。
“之前在原來的世界，我可以在陸地上待幾個小時。但那是原來——這裡的水不一樣，這裡的空氣也不一樣。”
她看著秦錦。
“如果跟你去島上，我可能走不了多遠就會暈倒。”
秦錦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娜美的時候——她從光洞裡飛出來，落在木筏上，渾身濕透，虛弱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那時候他以為是因為穿越世界壁壘。
現在想想，可能不隻是那個原因。
“多久會暈？”他問。
娜美想了想。
“不知道。”她說，“但肯定撐不到走遍整個島。”
江晚晴在旁邊補充。
“而且木筏也需要人守著。”她說，“萬一那隻章魚趁你不在來攻擊呢？萬一有別的人來搶呢？”
她看著秦錦。
“娜美留在木筏上，既能保護木筏，又能隨時下水——如果那隻章魚來了，她在水裡比你強。”
秦錦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
“有道理。”
他看向娜美。
“那你留下。”
娜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點點頭。
“好。”她說，“你小心點。”
秦錦笑了笑。
“放心。”他說，“我皮厚。”
【12:17】
秦錦站在木筏邊緣，盯著那個方向。
東南。
3公裡。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擴建木筏。
不是往外擴，是往前擴。
五百塊木闆，十排五十列，一個長長的長方形。
他站在最前麵那塊木闆上，往後看——木樓在中央，小鴨蹲在樓頂，歪著腦袋看他。
“出發！”
他拿起建築錘，朝木筏後麵敲了一下。
咚——
不是擴建。
是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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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錘有另一個功能——可以推動木筏向前移動。
他站在最前麵，每敲一下後麵，木筏就往前挪一點。
很慢。
但能挪。
【1.5公裡】
【1.0公裡】
【0.5公裡】
“到了。”秦錦自言自語。
他擡起頭，看向前方。
霧氣裡，一個模糊的輪廓慢慢浮現。
是一座島。
不大，大概兩三個足球場那麼大。
島上綠樹成蔭，隱約能看見幾座小山包，還有一片沙灘。
秦錦愣了愣。
一個月了。
第一次看見不是灰色的東西。
他回過頭，看向木筏。
娜美站在木樓前，朝他揮手。
江晚晴坐在工作台前，已經開始繼續她的交易。
小鴨蹲在屋頂，“咕”了一聲，像是在說：去吧，我看著。
秦錦笑了笑，跳下木筏，踩在沙灘上。
沙灘是白色的，細細的，踩上去軟軟的。
【12:47】
樹林裡比想象中豐富多了。
椰子樹，香蕉樹，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果樹，掛滿了果子。
地上有野菜，有蘑菇，有竹筍。
兔子跑來跑去，完全不怕人。
秦錦摘下一個椰子，用龍爪輕輕一劃——外殼應聲而開，裡麵是清澈的椰汁。
他喝了一口。
甜的。
真正的甜。
不是那種人造的甜，是天然的、清甜的、帶著椰子香氣的甜。
他愣了幾秒。
然後他想起娜美和江晚晴。
“給她們帶回去。”他自言自語，開始瘋狂採摘。
椰子？摘。
香蕉？摘。
野果？摘。
野菜？挖。
蘑菇？采。
兔子？抓。
秦錦在樹林裡忙得不可開交。
龍爪在這個時候特別好用——抓椰子，一抓一個；挖野菜，一挖一窩；抓兔子，一抓一隻。
不到一個小時，他身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13:47】
秦錦看著那堆物資，有點犯愁。
怎麼運回去？
他想了想，開始用藤蔓編筐。
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動手能力都不差。雖然編得不怎麼好看，但結實。
編了三個大筐，把物資裝進去，然後一趟一趟往木筏搬。
沙灘上，他踩出一條小路。
木筏邊，娜美接應他，把筐拉上去。
“好多！”娜美眼睛亮亮的，“有椰子！有香蕉！有兔子！”
秦錦把最後一筐遞給她，爬上木筏，坐在沙灘上喘氣。
“累死我了。”他說，“但值了。”
江晚晴走過來，看著那堆物資，眼睛也亮了。
“這些能賣嗎？”
秦錦看了她一眼。
“你想賣？”
江晚晴想了想。
“不賣。”她說，“自己留著。以後如果有多的，再考慮賣。”
她看著那些椰子。
“椰子汁能當水喝。椰子肉能烤著吃。香蕉能放很久。野菜和蘑菇可以配麵包。”
她頓了頓。
“兔子……能養。”
秦錦點點頭。
“跟我想的一樣。”
他站起來，走到那個簡易的圍欄前——那是之前娜美臨時搭的，現在正好用上。
他把三隻兔子放進去。
“養著。”他說，“以後能繁殖。”
娜美蹲在圍欄邊，看著那三隻兔子，眼睛亮亮的。
“能吃兔肉嗎？”
秦錦看了她一眼。
“等它們繁殖多了再吃。”
娜美點點頭，但眼睛還是盯著那幾隻兔子，閃閃發光。
【14:17】
物資整理完畢。
椰子×47
香蕉×3串（每串大概十幾根）
野果×若幹（紅紅的，酸酸甜甜，像草莓）
野菜×一大捆
蘑菇×一小筐
兔子×3隻（活的）
鳥蛋×12個（從樹上掏的）
竹子×若幹（可以用來做工具）
石頭×若幹（可以用來升級熔爐）
秦錦看著聚寶盆裡多出來的這些物資，心情大好。
“明天再去一次。”他說，“把剩下的都搬空。”
江晚晴點點頭。
“那個山洞呢？”她問，“要不要去看看？”
秦錦愣了一下。
山洞？
他想起來了——用精神力探查的時候，確實看見一個小山包，裡麵有個山洞。
但當時隻顧著摘果子抓兔子，沒仔細看。
“明天去看。”他說。
【15:47】
海島上還剩下20小時。
秦錦站在陽台上，盯著遠處那個綠色的小點。
“明天早點去。”他自言自語，“把那個山洞探了。”
娜美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那個山洞裡會有什麼？”
秦錦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但肯定有好東西。”
他看了娜美一眼。
“你還好嗎？”
娜美愣了一下。
“什麼？”
秦錦指了指她的腿。
“在陸地上站這麼久，沒事？”
娜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然後笑了。
“沒事。”她說，“幾個小時沒問題。但如果讓我跟你去島上走一圈，肯定撐不住。”
她頓了頓。
“所以我留在木筏上是對的。”
秦錦點點頭。
“等以後找到辦法，讓你能在陸地上待久一點。”他說，“咱們一起上岸。”
娜美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格外明亮。
“好。”她說，“我等著。”
【16:47】
天色漸漸暗下來——雖然這裡的“暗”隻是從灰濛濛變成更灰濛濛。
秦錦坐在陽台上，啃著一個椰子。
娜美和江晚晴在樓下整理物資，偶爾傳來笑聲。
小鴨蹲在他腳邊，啄著一塊麵包屑。
海麵很平靜。
遠處的霧氣裡，那個巨大的輪廓還在。
章魚還在看他。
秦錦盯著那雙黃色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你有你的島。”他自言自語，“我有我的島。”
他站起來，朝那個方向揮了揮手。
章魚沒動。
隻是那雙眼睛，慢慢沉了下去。
秦錦轉過身，走回房間。
明天，還有新的島要去。
新的山洞要探。
新的物資要搬。
日子還得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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