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7
江晚晴正在交易，手環忽然震動了一下。
【公告：世界頻道已開啟（亞洲區）】
【說明：即日起，亞洲區所有倖存者可在世界頻道交流。當前亞洲區倖存者總數：258，743】
【提示：世界頻道發言需消耗1海幣/條，請合理使用。】
江晚晴愣住了。
亞洲區。
二十五萬八千人。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世界頻道。
【世界頻道】
“臥槽！世界頻道開了？”
“亞洲區？什麼意思？還有其他區？”
“廢話，肯定有歐美區非洲區啊。”
“二十五萬人？我以為就剩幾千了！”
“我們區還剩八百多，你們呢？”
“九百二。”
“六百七……”
“一千零三！我們區最多！”
“老人呢？有沒有老人還活著的？”
“我媽……沒了。”
“我爸也沒了。他六十三，第一天就沒撐住。”
“我隔壁的老王，五十八，第十天沒的。”
“所以活下來的都是年輕人？”
“我二十二，活著。”
“我二十五，活著。”
“我三十一，活著。但我認識的那些四十以上的，全沒了。”
“所以這個世界的規則……是淘汰老人？”
“不是淘汰，是扛不住。年紀大的，身體弱，第一天可能就……”
頻道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有人問：
“那咱們現在，平均年齡多少？”
“不知道，但肯定不高。”
“我猜二十到三十之間。”
“差不多。我看到的，都是這個年齡段的。”
江晚晴看著那些訊息，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三十天前的樣子。
二十二歲，身體還行，能扛。
但如果她再大十歲呢？
三十二歲。
能扛住嗎？
她不知道。
她繼續往下翻。
“對了，你們區還剩多少人？”
“九百二。”
“六百七。”
“一千零三。”
“我們區剩兩千一！是不是最多的？”
“兩千一？怎麼可能？”
“真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區就是剩得多。”
“你們區有什麼特別的嗎？”
“沒什麼特別的啊……就是有個大佬，一直在收物資賣物資，把市場盤活了。很多人靠著市場活下來了。”
“大佬？誰啊？”
“不知道，名字叫……江晚晴。”
江晚晴愣住了。
她看著那個名字，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
秦錦從樓上下來，看見她笑，愣了一下。
“怎麼了？”
江晚晴指著世界頻道。
“出名了。”
秦錦湊過去看。
“江晚晴，你們認識嗎？她是我們區的，一直在做市場，救了好多人。”
“不認識。但聽起來是個好人。”
“好人？在這個世界？”
“真的！她收木闆比市場價高，賣圖紙比市場價低。我們區好多人都靠她活下來的。”
“羨慕。我們區就沒有這種人。”
“我們區也沒有。都是各顧各的，死了好多人。”
“江晚晴，如果你在看，謝謝你。”
“謝謝 1”
“謝謝 2”
“謝謝 10086”
江晚晴看著那一條條“謝謝”，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關掉世界頻道，繼續交易。
秦錦站在旁邊，看著她。
“不看看嗎？”
江晚晴搖搖頭。
“看完了。”她說，“還有活兒幹。”
秦錦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問：“你幫他們，是為了這個嗎？”
江晚晴愣了一下。
“什麼？”
秦錦指著世界頻道。
“為了被感謝？”
江晚晴想了想。
“不是。”她說，“是為了讓市場活起來。”
她頓了頓。
“但被感謝……也挺好的。”
秦錦看著她。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得意，不是滿足。
是一種……安心。
好像她做的事，終於被人看見了。
“行。”他點點頭，“繼續幹。”
江晚晴點點頭，繼續操作。
秦錦走到陽台上，看著遠處的霧氣。
霧氣深處，那個巨大的輪廓還在。
章魚還在看他。
但這一次，他知道——
不隻是他在扛。
還有娜美，在幫他撈箱子。
還有江晚晴，在幫他做市場。
還有那八百多個人，在用他提供的物資活下去。
二十五萬人。
八百多個區。
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那些區裡，有沒有人，像他一樣？
有聚寶盆？
有鉤繩？
有方舟反應堆？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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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一件事——
世界頻道開了。
以後，不隻是區域裡的人。
是整個亞洲區。
二十五萬人。
他看向遠處的霧氣。
“等著吧。”他輕聲說，“這才剛剛開始。”
秦錦站在陽台上，握著金色鉤繩。
他在等。
等章魚。
它白天沉下去之後，再也沒動過。
但秦錦知道，它會回來的。
一次二十塊，砸了十幾次，一塊都沒砸掉。
它會甘心嗎？
不會。
它會換方式。
秦錦閉上眼睛，精神力向外延伸。
五十米，一百米，五百米——
在那兒。
它還在老位置，懸在那兒，一動不動。
但姿勢變了。
八條觸手不再是隨意伸展，而是收攏起來，像八條蓄勢待發的蛇。
它在準備。
秦錦睜開眼睛。
“娜美！江晚晴！”
樓下傳來回應。
“怎麼了？”
秦錦指著海麵。
“它要來了。”
23:55
三人站在木筏中央，盯著海麵。
小鴨不知什麼時候也跑出來了，蹲在秦錦腳邊，腦袋轉來轉去，看著海麵下那個巨大的黑影。
秦錦低頭看它。
“你也感覺到了？”
小鴨：“咕。”
江晚晴在旁邊問：“它能感覺到？”
秦錦點點頭。
“動物比人敏感。”
【00:00】
轟！
不是一條觸手。
是五條。
同時從五個方向砸下來，狠狠砸在木筏上。
砰——
二十五塊木闆，瞬間粉碎。
秦錦愣了半秒。
然後他笑了。
“又升級了。”他說，“一次二十五塊。”
他拿起建築錘，走到第一個缺口前。
咚——五塊。
咚——五塊。
咚——五塊。
咚——五塊。
咚——五塊。
二十五塊，兩分鐘補完。
他站起來，看著海裡那個巨大的黑影。
“還有嗎？”
章魚沉默了三秒。
然後剩下的三條觸手也動了。
不是砸。
是纏。
三條觸手從水下捲來，纏住木筏中央的木闆，然後用力收緊——
哢嚓。
不是邊緣。
是中間。
秦錦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頭看去，看見木樓旁邊，三塊木闆被硬生生絞碎。
離房子隻有兩米。
章魚在試探。
它在試探他會不會分心，會不會顧此失彼，會不會在補邊緣的時候顧不上中間。
秦錦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拿起建築錘，走到中間那個缺口前。
咚——三塊補上。
他擡起頭，看著海裡那隻章魚。
三隻黃色的眼睛，全部盯著他。
秦錦也盯著它。
“繼續。”
章魚慢慢鬆開觸手，沉下去了。
沉回原來的深度。
但那三隻眼睛，一直盯著他的方向。
秦錦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江晚晴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它剛才……瞄準房子了。”
秦錦點點頭。
“嗯。”
“隻差兩米。”
秦錦又點點頭。
“嗯。”
江晚晴深吸一口氣。
“下次呢？”
秦錦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下次，它可能會直接砸房子。”
江晚晴的臉色白了。
但秦錦沒有慌。
他隻是看著海裡那個巨大的黑影，輕聲說：
“那就讓它砸。”
“房子沒了可以再蓋。”
“人沒了，就真的沒了。”
他轉過身，看向江晚晴。
“明天繼續賣物資。”
“讓更多人活下來。”
“讓那隻章魚知道——”
“它砸不垮我們。”
江晚晴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點點頭。
“好。”
秦錦走上樓，躺下來，看著天花闆。
窗外，灰濛濛的夜色裡，那個巨大的輪廓還在。
三隻黃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秦錦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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